刘国卿正：“这些家伙为生活所迫，不得不铤而走险，这个行当，实为可怜又可恨。他们不投靠任何势力，日本人、党派、洋人、本地人，都杀之而后快，土匪和土匪之间也是矛盾重重，迟早要有一战，我只是了个推手，又能把你捞来，回去日本人那里也好代，算作大功一件，何乐不为？”

可能我天生就是一副土匪脾，又和土匪厮混久了，并不憎恶他们。我没见过他们打家劫舍，因此即便知都不是啥好东西，也依旧多了份怅然。

如果今日，各国国泰民安，家家安居乐业，这些都能避免，只可惜他们生错了年代，又或者在和平年代，本不会有“土匪”这个行当。

我低声叹：“要不是他们，我早死了”

“他们早晚都要死，死在他们手上的无辜老幼又有几何？你这菩萨心生得可真不是地方！”

他吃了枪药似的，突突得老有些莫名其妙，只是安喜还在他手里，心里再不痛快，也不得不伏低小：“得了，不和你说了，把安喜抱来。”

他把空碗给了警务员，又让司机车烟去，及至车里只剩我们两人了，他再一次问：“该到你解释了。”

一时哑然，曾经无数次在脑袋里模拟见到他，该怎么表达“我们有了个小崽”，现终于有机会开了，反而相顾无言。

半晌，我琢磨着词句，慢吞吞：“其实最开始，我也是不知的。”说着抬看向他，只把他当倾诉的对象，“男人育，别说你我，换是谁，都会当成是天方夜谭吧。”

所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能与人言仅二三。沾泥带之累，病在一恋字。对着邹绳祖，甚至是血上的郑学仕，我可以大刀阔斧，将此事细无遗地告知与他们，对上刘国卿，却是要斟词酌句了。

想到此，仰轻叹一声：“想来阿玛一心盼着我娶妻生，走人间正，谁知他遇上了他的劫难，而我遇上了你。”

刘国卿一双乌黑的眸不见底：“我是你的劫难吗？”

我苦笑：“不然呢？我有妻有，官厚禄，一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偏生栽在了你手上。我躲小河沿的宅，低调行事，不还是被你撅泥鳅似的给撅来了？牢狱之灾，冻馁之患我算是尝够了。”

他激动起来，微微发颤，底布满了血丝：“那我呢？你有太太，我又何尝不是！你要是后悔了，当初又何必招惹我！”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底涌上一抹酸楚，作平静：“招惹你是我不对，但是我没后悔。”

他微微一怔，别过脸去，肩膀犹自颤动。

我接着：“安喜是我最珍贵的宝贝，我一定会护他周全。”

他握我的手，垂低声：“他得像极了我，但是比我好看，这随你。”

我笑起来：“他得太秀气，哪有他老我英俊神武？我这鼻抠喽，他是半儿都没随上。没随上也好，要是被当成了黄杂——”忽而想到了依宸，那相并不讨好，便未再说去。

他将脸埋了我的手心里，手心霎时一片濡，我盯着他黑漆漆的后脑勺，不觉神。

刘国卿呜咽：“可是他来的不是时候”

“嗯，”我说，“他来的不是时候。”

我被日本人通缉，刘国卿曾与我关系密切，他毕竟不像邹绳祖有个日本爹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理日本人也清楚，他的境也岌岌可危。

我们都无法给安喜一个绝对安全的生存环境，难得他不似依诚依宁和依礼那般上了日本人的名单，换言之，我和刘国卿，与他相的时间，也不会久了。

“说起这个，日本人还在找那个乌虚有的宝藏吗？”

刘国卿缓了缓绪，直起来，说：“他们不可能收手，别看他们表面风光，实则里犹如虫蛀，争功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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