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姨通知邹绳祖的时候，我才猛然意识到，邹绳祖曾不避讳的说过，他那个日本爹叫“舟初”。

荒谬至极，笑、哭，七六在心上过了个遍，依旧找不到合适的愫来表达。

阿玛恨了半辈的侵略者，却成了他一不可说不可愈的伤；我恨了半辈的日本人，倒来，竟成了老的祖宗。

而前这位我的阿珲，还不止一次说过我。

邹绳祖难以自禁地淌几颗豆大的泪，溢眶后即刻被他抹去，一边苦笑，一边颤声：“在你找我问你弟的债款之前，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记起我，可不知什么时候，又不希望你记起我了。”

他抬起来，满目绝望：“每次见到你，我的心就会不由自已，良知和望在打一场拉锯战，明明我们是最亲密的，刘国卿那王八犊算哪葱？可你还是记不起来我是谁。

“是我自作自受，小时候恨你夺去了爸的关注，你又粘我，我的跟虫，我骗你爬上墙，又让你来，我说我会在底接着你，你还就信了

“那时候你傻得可，谁知大了变本加厉，一遇到姓刘的就犯傻，还自以为天的聪明都给你占了你摔了满血，醒来什么都忘了，只记得你阿玛，连我爸你都不记得了，更别说我

“我吓破了胆，直到二十多年后才敢再见你，可见着见着，我就

“你觉得我恶心吧，明知是自个儿的亲弟弟，却还要用‘不是一个爬来的’来自欺欺人，还妄图骗你”

“”

我也不知说什么好，睁睁看着他这么大个个落男儿泪。事比我想的还要严重，本以为他的那些，里掺了大分的亲，却从未想过，再近密的血缘，缺少了数十年的相伴，又与陌生人何异？

听他絮叨完，仍没法正面回应他，便生的转了话题：“敢我失忆，你是罪魁祸首，那就不跟你客气了，给你个机会让你将功折罪，你这亲侄，你领也得领，不领也得领，你自个儿看着办。”

邹绳祖惨笑：“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你哪件事儿我没，更遑论这是你的孩，我喜都来不及。说白了，我是希望你活着来。”

话音一落，心中一凉。邹绳祖说这话，可见他也是黔驴技穷，保不我了，事到如今，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一番垂死挣扎罢了。

有了邹老板的关照，牢里的日好过了许多。三餐虽不丰盛，更是只能填个四五分饱，但好歹都是没发馊的。听说那些个关好几个人的大牢房，吃饭全靠一蛮力，抢多抢少是个人本事，菜也是警署的大堂里吃剩的，一分成了泔去喂猪，剩的全喂了咱这些人。

牢里昏暗，不知时辰，多半时间我又在睡，俨然成了烂柯人，一面盼着，又一面抗拒着时过境迁。

不知过了多少日，这日一大早，日方终于开了牢门提审我。胡洗了把脸，刷了牙，披上斗篷，瞅了一镜中人。镜中人面黄肌瘦，形容枯槁，断没了往日的风采。

这幅样若是被刘国卿看见

猛地一甩，将姓刘的甩脑海。这般时候，还有闲工夫想他，不若想想怎么活来。

审讯室我熟门熟路，只不过位置调了个个儿，我被上了手铐，坐上了受审的位置。审讯官正是当日来小河沿发布逮捕令的日本军官，他嘴上面撇着两小撇胡，看得是认真修剪过的，反而使他看上去更加稽。

在心里闷笑一声，转看向窗外，却是一愣。

刘国卿没在，这倒是件好事，免得瞅见我这般狼狈面貌，徒惹尴尬。横沟倒是在，见我看他，还而笑，笑得人汗耸立，骨悚然。

在横沟后面，站着一个小兵，他穿着日本军队的服装，此刻脑袋耷拉着，依稀可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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