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邹绳祖扫地门，影响了本就郁郁的心，这连装相也懒得了，蔫脑地回了家，剩的懒得多，只叫丫鬟收拾行李，自个儿捧着杯茶坐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一缕茉莉发油的幽香蛇一般拐了几个弯钻鼻里，不必睁开便知是太太。受到侧沙发陷去一块儿，我勉打起神，冲她笑：“方才看你和人们聊得兴起，料都选好了？今年又要什么时兴的式样？”

太太：“早定了，就依宁事儿多，有一块羊绒的，颜也好，我合计着给你裁个大衣，人家哈尔滨都穿这个，可和着！结果呢，偏被咱那小丫片看上了，你说她那个小板，给她了，剩的料啥都不成，可不可惜？”

“孩喜就给她，我一男的穿那么好看啥？”

太太白我一：“瞧你，还成我的不对了。”

我笑了，低将茶杯放回茶几上，一想到接来有半年时间不得回，便忍不住抚了抚太太的鬓发。

太太比我还大着两岁，无论面如何保养，也抵抗不住岁月的侵蚀，隐约间，她的发鬓也有白发闪现了。

心一酸，揽过她的肩膀，亲了亲她的额。

她推开我，上打量一番，：“脸儿见瘦，都跑上去了，你是不是胖了？”

我往后挪了挪，笑：“被你成天鸭鱼的喂，不胖才怪了。”

她却言又止，目光略略闪烁，半晌才轻声：“怕不是我给喂胖的吧。”

我一愣之际，太太挥退人，待人走了个溜净，她执起我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一遍遍描着那几条鲜明的掌纹：“你的事儿我不问，不代表不会多想。你成宿成宿的不回来，我也没跟你闹过，但这才回来几个日呀，就脆搬去，不回家了！”她抬起来，泪光盈盈，泪珠在眶里打着转儿，是不肯落，朱抿着，倒似蔷薇泣，看得人心里都揪成了一团，“人人都依家老爷疼太太，一个个儿羡慕的，殊不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是人老珠黄了，却也不想姨太太家门，可更不想自家丈夫的心飞到外去了，日后那外室要是有了孩，你让依诚、依礼怎么办？”

她说得不全错，只是这“外室”非是她想的那般简单，她要是再参合一脚，那这团麻是永远也解不开了。

我扯过她的手绢给她泪，半是哄骗、半是的说：“别想那些没用的，你且安安心心在家你的依家太太，没人能越得过你去，我这么儿家当，还不都是给依诚留着的？不过看依诚现在的发展，早晚是要去日本的，如果他去了，指不定还回不回来，若是不回来，那这些东西，房留给依礼，其他的卖成钱，给依宁留着，女儿家，手里不能短了用度，省得以后受夫家的气。”

太太；“你打得一手好算盘，是不是所有人的后路你都想好了？那你自个儿的呢，”说着又落泪来，“咱们一家好好过日不好么？能过一日，便是一日。如今满洲国虽说是日本人主，但也没少咱的吃穿”

“这话是咱能说的吗！以后不许再说！”我打断她的话，甩开她的手，站起要往楼上去，起得猛了，肚里的小崽似是效仿哪吒闹海，在肚里使劲儿翻了个天儿，疼得老险些站不稳当，脸刷的白惨惨一片。

太太从后面支撑住我的腰，顺手了一把，老只他妈顾着疼了，便没躲得过，百念转瞬间，摸向肚的手生生向上提了提，住，盖弥彰地咳嗽两声。

太太忙着顺背，中：“外大冷的天儿，还总想着往外跑。我问过大夫，你这肺贵得很，吃得吃好、穿得穿，不了重活、走不了远路，你说我要是不在你边儿上，你可咋整呀？”

我换了气，叹：“又不是不回来，你别心了。”

“我能不心吗！我只想咱一大家平平安安在一起，我过分吗！”太太梨带雨，“我阿玛额娘千里迢迢把我嫁到奉天来，他们只得我一个女，待我如珠如宝，可我却无法在他们跟前儿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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