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让病号坐着？咱俩掉个儿睡，抵足而眠，你放心，我脚没味儿。”

说不说在他，不过是路上偶遇，结伴同行，是我自以为是了。

一睡便睡了过去，大早上醒来，曹维正坐在我的铺上，手里拿本书，正对着我的脸，好像是个挡光的意思，但任谁一睁睛先瞅见个，都不免泛嘀咕。只是这嘀咕还没，一酸涌了来，“哇”地吐了满床满地，还有他的上。

他嘻嘻一笑，掏个梨来：“洗净了，给你吃。”

窗外景倏忽而过，渐变成了秋的景象。火车一路北上，挑在一个漫天飞雪的日里，抵达了奉天。

他一惊，蹦了起来，因着个，撞上了上面床铺的栏杆。我昏涨脑地爬起来，瞪着一片狼藉，尴尬万分，曹维却不嫌弃，扶我去了他的床，伺候我漱了，然后去撤床单、换衣服，又叫来了列车员清扫，安排完之后，他端着杯坐过来，说：“认识你时间不，你倒是又吐酸又掉江里的，打一瞅是个吕布，实际却是个林黛玉。”

遂转了话题：“要说我一直没问，不是让你先回奉天，你咋还来上海？”

我臊得慌，便不答话，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肚。算日也有四个月了，穿上衣服不显，脱了衣服却可一目了然——肚上的不复实，又凸起了一小块儿，刚开始看着别扭，一天天过去，倒也习惯了。

一张等车的票，足够我疼好一阵，又拉不脸来训斥，显得自个儿穷酸，便猫被窝里一面咬牙，一面装睡。

曹维：“你那床是不能睡了，晚上和我挤一挤吧。”

我若有所思地看他一，没再接着问去。

“那我就不睡了，”他笑眯眯，“我看着你睡。”

去你妈的年纪大！老又不是七老八十，牙松齿泻了！他他妈就是不乐意，拿嘴挤兑老！

我一挑眉，乐了：“我脚有味儿，怕熏着你。”

“不用，”我说，“你睡你的，我坐着就行。”

老也没客气，照他脑袋糊了一掌：“满嘴跑火车！”

我们上车是在凌晨，需要在天津转车到北平，再从北平回奉天。这些天折腾够呛，曹维买到了卧铺票，在等车，费了大价钱。我是没乘过等车的，都是二等为多，又自恃份，不肯与三四等人为伍，火车里的等级，就是人的等级，清晰、分明，奥妙无穷。

火车的床铺又窄又小，一个人睡都嫌抻不开儿，更别提俩人挤一块儿了，是能落摞儿啊还是搂脖儿啊，亏他说得来！

呜嗷呜的跟在后面，只跟外人呲牙。他一人拿俩箱，我则两手空空，不好意思得，他却说：“你年纪大，力不行，这重活得让我们年轻人来。”

心脏啪地停了一秒，不只是他天如此，还是有意为之，时不时就来暧昧，一个小崽装什么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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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算你那日黑云罩，有淹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