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卿和冯虚前脚了店，我和曹维后脚就跟了去。我没打算和刘国卿正面碰上，一是他不知我来天津，当然我也不知他来天津，其次，冯虚和白崇山那档事儿，也不清楚刘国卿知不知，但甭知与否，都是尴尬，不如脆装作不认识，一了百了。

借着“安静”的借，和曹维坐在了一靠窗的拐角，正和刘国卿是两个方向。曹维要了烤鱼，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小吃，我只要了杯酸梅汤，一吃也吃不。

俄国菜油腻，味重，原本我是十分喜的，今日却受不住味，只觉得鼻腔上附着着一层层的油，直犯恶心，了一肚的酸梅汤也没压去，偏生曹维还叉过来一叉淋漓的罐焖，一酸简直要从鼻里来，连忙拿手捂了，告个退都没来得及，酸已经浸了指里，慌慌张张起，带翻了凳也不顾，直跑去了洗手间。

对着桶吐了个天翻地覆，胃和似乎都调了个个儿，脑袋和脚也调了个个儿，一时间天旋地转重脚轻，回过神儿来时，已经落了地，双手撑着厕所隔间的门板慢慢爬起来，恍若新生。

推门去，来到洗手池前，胡抹了把脸，再抬起来，前那面大镜里现了刘国卿，毫发毕现。我转过去，他眉皱着，角抿得的，从兜里掏一条手绢递过来。

他随带手绢的娘们习气是改不了了，可每每都救得了我的场，因此也不客气，接过来使了。

刘国卿：“你不是说去上海，怎么又跑天津来了？”

我说：“怎么，兴你来，就不兴我来？”

他“啧”一声：“要不是你凳翻了，我还真没注意到你。和你一起吃饭的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

“你不可能见过我所有的朋友，”我说，“我来这儿就是看看我小弟，倒是你，掖着藏着的，也没和我说你来。”

“这就怪我？说来也是赶巧儿，你走的第二天，我收到信儿，说是丈母娘没了，着我来奔丧。”

我睨着他：“骗鬼哪？你老丈人家在北平，你倒是孝顺，和太太儿跑天津来吃义顺和了。”

“我到的时候，老太太早就收了棺，埋了土，我家那心里一直缓不过劲儿来，就想着带她散散心。”

当时冯虚回北平，就说是伺候妈，这回给妈伺候走了，她还得回上海。

我说：“警署那边儿都妥当？”

“都妥当。”

“那你太太知不知你的是什么事业？”

他眯了眯睛，半晌，才小声：“或许知，或许不知，她一个女人，我不希望她参合咱们爷们儿的事儿里。我和她打小一起大，她可倔，又能忍，在这世上可讨不着好，我也没别的奢望，只求她能平平安安活到老，也就是了，不枉老太太对我的嘱托。”

这心里酸溜溜的，但想到奉天家里我的太太，就当是和刘国卿扯平了。

我还要说儿什么，只是单纯地聊聊天，唠唠嗑，这样的机会实在太少了，然而老天不开恩，话到了嗓儿，即将冒来的时刻，曹维闯了来。

“你在里呆这么时间，真怕你吐迷糊了——这位是？”

我赶给刘国卿撇清关系：“这位是刘先生，素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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