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瞎合计，”我说，“孩的名儿我早想了好几个了，就等着你来挑。”

小妹怔怔盯了“守”字一会儿，又盯了“宗”字一会儿，却说：“就这个吧。”

“怎么了？”

我说：“我可不会起洋名儿。”

我哈哈一笑：“你还记不记得我俩刚认识的时候，你想吃李连贵熏大饼？被人忽悠找那个西贝货，还好遇着了老，我那时候夸海，说有时间带你去四平吃正宗的去，一晃多少年了，一直没吃到。”

“还有这事儿？”

边说着，边指了“宸”。

小丫正醒了，我探去看她、抱她、叫她：“宸宸，小宸宸”

刘国卿和邹绳祖自然也在此列，罗琦兆也来了，他似乎过得不大好，整个儿人憔悴了不少。

老真的真的特想把孩的事儿告诉他，但是这次去上海不是跟上回似的观望，上回也就是个小打小闹，而这次是要正式打敌人，凶险非常。

“哪有什么洋名儿？”小妹黯然，“我嫁去了，嫁去的女儿泼去的，可孩没了爸，她不跟着我跟着谁？”

小妹逐字看过，我在旁搭腔：“最终还是得你决定，看哪个念着顺。”

他一抿嘴，嘴角轻扬，仿佛一刻就要绽放一朵鲜艳的：“这个我不记得，我倒是记得你的苏叶饽饽。”

邹绳祖很是痛快，叫人取了愚园路那栋公馆的钥匙回来，又抄了几个电话号码，是一些和他颇，又居位，能在日本人面前说得上话的商人朋友。

刘国卿不知前因后果，这让他的话难得带上了几分天真：“我真心把她当女儿疼，不过你的意思也对，毕竟是大姑娘了，我又不是亲爹，太近乎也不大好。那等你回来，我们，再带上三个孩，去玩去。”

说罢拿过纸笔，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写了。

“我也是突然想起来的，只是米面见着涨价，不知他家还在不在。”

小妹在医院坐的月，小孩儿快满月的时候，她说：“大哥，你给她取个名儿吧。”

小妹提不起神应对，这些人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招呼他们放礼，接着就都被我挡了回去，只是刘国卿和邹绳祖是不能拒之门外的。

孩是个女孩，便随了她表依宁的“宁”字，也是宝字盖。属龙，辰龙，又是早晨生的，便取了“宸”字。

另外还有“守”字和“宗”字。我希望她守护母亲，更不要忘了自个儿还有个国祖宗。

“胡的，亏你也喜，”我笑起来，“那等我回来，等回来老再给你一次，看看这两年有没有。”

我说：“好，这个念起来好听。”

“没怎么，”我说，“她大了，有了自个儿的主意，咱俩一对儿亡命徒，就不要把她也牵扯来了。”

我说：“那人不咋样，不可靠。但不可靠又能咋整，我要的事，从他这里着手最容易。”

他蹙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说：“听说你结识了白行？那人怎么样，可靠吗？”

睛发都是黑的，瞳仁尤其大，乌溜溜的，像八月里成熟饱满的，使得她洋不洋土不土的相看上去顺了不少，整天不是吃就是睡，小野猪似的，分量却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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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宁是冬季的光，是沙漠的绿洲，而如今，她要收回光和清泉，我除了瞪，别无他计。

孩满月这天，小妹也回了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没有特意广而告之，警署相熟的同志也是登门喜、络绎不绝。

臭丫回敬了老一泡。

我怕事先告知他了，万一——万一再了岔，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承受不起，到那时，无论他信与不信，我都他妈没脸见他了！

我又想起冯虚。我没见冯虚蹙过眉，但他们两像的，不是说神态、相貌，而是觉，都是清清淡淡的，带着天然的疏离。

一方面得和他们提前打招呼——我上要动去上海，家里的大事小还需邹绳祖多加照顾，而刘国卿就是想见他而已。

?

末了，他叹气：“你就是太较真儿，没事儿找事儿！我劝不动你，只好陪你疯。”

我亲了他一，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别见依宁了。”

刘国卿的态度却暧昧了。

我笑：“我知，我知，等回来了请你馆，甭给老弟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