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小妹的来信，是在三九年的隆冬。

邮差的胡上沾着细细的白雪，呼气时便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碴。人接过信件，转手给了太太，当我从太太手里拿到时，冰凉的信纸已经被蹭了。

太太角眉梢都是笑：“小妹有了，是个大喜事。只是一个姑娘家，门在外的，没个娘家人，终是不方便。”

我看她一：“要么你去趟国？”

“胡说什么，不是跟你说过，你在哪儿，我在哪儿，别想赶我走！”

我不再吱声，继续看信，信的最后，小妹略略提了一嘴，说是艾去参军了。

我是千不满万不满，小妹知我的脾气，在后面小作赘语为先生解释：如今国状况不好，饿殍遍野，为国公民，艾难得检合格，便去为国家效绵薄之力了。他走后，小妹才检查怀有，所幸艾的父母和她住在一起，能够相互照料。

可毕竟是隔了一层，又是两位黄洋鬼，哪有中国照顾得细？只可惜鞭莫及，只得细细回了封信，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仔细自个儿。

太太看了我给小妹列的注意事项，不禁笑：“真够齐全的，你怎的懂得这么多？”

我摸了小腹上的伤疤，不作声。

太太：“好不容易保住了命，可别再自个儿想不开——有啥想不开的呀？看你闷着，我心都发慌了。”

太太如此说，我便有了门的幌，本想去东陵找那个地，可委实什么都提不起神，便到刘国卿那里转悠了一圈儿，并没有过夜。

现在对着他，有那么儿又不敢的意思了。

刘国卿却说：“浅井打听过几次你的况，罗琦兆也问过你，孟老板还在浅井手上，罗琦兆也只能瞪。”

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今年格外怕冷。往年这天气，搁家里照样打赤膊，今年去扎了两件大棉猴儿，缩在沙发上，仍瑟瑟发抖。

刘国卿上前来，问：“有这么冷？”又摸了摸老的脑门，“有，你发烧了！”

可是一儿难受的觉都没有，脑袋也不大疼。在刘国卿的伺候吃过药，便昏昏睡，眯了有半个来钟，醒了，刘国卿已经把卧室收拾来了。

我盯着他忙碌的背影，心窝一阵阵发酸，想到已经这个时节了，小河沿的房也不知通没通气。

“刘国卿，你揍我吧，”我说，“你说十个月之后，我要是没生个小崽来，你就揍我。你揍吧。”

他回过来，惊讶过后哭笑不得：“说什么胡话，我看你是烧糊涂了。”

我摸摸脑袋，似乎更了，又似乎没有，自己摸自己的温是最较不准的，便放手来，了大衣，咕哝一声：“我先走了。”

“瞅着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

“回家。”我看着他，总是克制不住自己幻想孩相貌的心。也未曾想到，会有一遗憾，能让我念念不忘半年——甚至更久。

和刘国卿相识，也不过两年而已。

刘国卿言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