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陵的房是我小时候住的，那时阿玛还在，我还是混天混地的泥猴少爷一个。那房至今还有些在老依家了一辈的人守着，都是看着我大的，我要是过去，就要打发他们去小河沿，他们一个个儿老胳膊老儿的，生怕没走几步路，却有了闪失，再者小河沿到底只是个临时住，是去郊外玩的时候打个盹儿的地方，设施也不大齐全，我力壮倒是没啥，老人家去到底是有不方便，便没理柳叔的建议，让他继续去收拾小河沿的房去。

近些日日日居简，不过警署那边还是不得松懈。上次在刘国卿办公室的那段话对他似乎有了些动，至少不大躲我了，中午还找我一起去吃饭，可我实在是不振，吃一斤吐两斤，不过几日功夫，整个人瘦了两大圈，穿刘国卿的军服都不大了，甚至还有些晃；再看到他的脸，就要思索要不要开、怎么开说肚的事儿，直把老烦得心烦意。以前是见不到他就难受，现在他倒是日日在前儿晃悠了，却是更难受。

刚完，一桶凉又迎浇了来。

也许是他排查过后，发觉边确实没有我的人，以为是被我主动撤了，才会重新跟老乎起来。

“嗯？”

就目前的态势，告诉他就是徒增烦恼。日本的胃越来越大，这孩来得忒不是时候。

对视良久，挥手让他去，又独自呆了会儿，然后来到窗前，把窗打开，夏季的夜风便钻了来。院里的芭蕉沙沙有声，却没有雨打在上面好听。

一句话说得老从到脚，脱而：“诶，刘国卿。”

刘国卿指着我鼻尖笑：“行，容你嚣张几天，要是十个月之后没给我生个漂亮闺女来，看我不收拾你！”

“你都懒油了，”刘国卿笑骂一句，“得，你想吃啥，我给你买回来。”

我一听，打心儿里乐了，面上装模作样，斜看他，一一报上菜名来：“鹿鸣的丝糯米枣不错，明湖的金瓜翅也好，还有普云楼的白玉鸭脯，三合盛的包，别忘了多拿儿醋。回来的时候顺便儿看一老孙儿摊没，他说这两天有冰镇山楂糕，给我先来个三盒。”

他还是不信“钉钉”真是老一时心血来的假玩笑。

本以为柳叔会反对，我便有了不留的借，却不想事与愿违。

我懒洋洋：“不想动，外面太。”

我不理他，只说：“他们又听不懂，你怕啥？瞅你那个小胆儿，了床还会脸红了。”

在我再一次拒绝和他一起去吃午饭之后，刘国卿忧心忡忡：“不吃饭怎么行，你知不知你都瘦成啥样了，脸都没血儿了。”

假作真时真亦假，明明是个假事儿，却真的在我俩的关系上划了裂。

柳叔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只摸到了这条线，所以可以轻易的表达“你兴便好”的意思，可我不行，我肩负着党国的重任，与刘国卿一样，再烈的也要为责任让步。我清醒的意识到，这孩是个累赘。

不糊涂，怎么能让您失去您最的人呢？”

可一碗安胎药去，却再也提不起不要他的心思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保不齐就有听得懂的，”他说，忽地话锋一转，“你得吃儿东西，要是不去堂，咱就去吃儿。”

我瞥他一，半真半假：“咋办，还不是肚里有了你的，你得给老负责。”

“你咋不说要吃月亮上的玉兔呢？要求还多，你不就吃八大碗吗，啥时候日过得这么细了。”

“要，”他乐呵呵的，“只要是你生的我都要。”

我拍拍肚：“还不是有了他，不得细着养？”

能留多久就留多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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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谅你也不敢，”他数数钱，去买吃的，“你要是再给我边钉钉，我就再也不给你买午饭了。”

他闹了个大红脸，忙向门外看看，外面站岗的都是日本兵，听不懂中国话。刘国卿将门关上了，才回：“你小儿声，被人听见了咋整。”

心念一动，嘴比脑反应快，问：“要是个大胖小你就不要了？”

“我可没跟你说假话。”

因为这个小崽在肚里住得还不大稳当，本想去东陵查个究竟的计划便耽搁了来，而且这计划需要调整，我怀疑彭答瑞也知那个什么龙族的事儿，毕竟我阿玛还在他们那坟圈里占有一席之地呢。

除此之外，在肚大起来之前也要早作准备，不得让太太知晓。我让柳叔找人把郊外的房拾掇拾掇。这房在小河沿，离罗大公却近了，柳叔因此不同意，怕瞧见不好解释，就说不若去住东陵的老房。

伸手给了自己一掌，叫你他妈的自作自受！

该不该告诉刘国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