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奉天正值秋雨送凉。不日前，太太已着人去赶制秋冬被褥，由薄到厚好些个准备。布料自是打了邹大老板的秋风，邹绳祖无奈：“你是可着我这一羊上了是不？”

我抻直了脖颈，像彭答瑞养的那只大白鹅，一副无赖泼相，摇晃脑，满脸写着“你奈我何”，中哀叹：“诶呀呀，你又不是不知，这城里的价是一天一个价儿，省着些也是养家之哇！”

此言虽然夸张，却绝非假象。自三七年日本全面侵华以来，已有两年时间，正是人疲乏的倦怠期，且军资消耗实非日本弹之地得以承受，大批的粮草担压在满洲的肩膀上。百姓的少了，以稀为贵，赖以生存的“吃”就金贵了。街乞讨、卖儿鬻女、饥寒迫者日益糜多。战争搅动了全世界的安乐。

东北算好的，纵然有影响，却也不大──至少是对于我们满系官员来说。要换关，真是通货膨胀得厉害，受租界影响，只认同金条和一些外国列的货币，一些外国人都需要领救济。

邹绳祖拿我没法，上骂了两句小掂儿，不疼不的，好料照旧往我府上送。

要说起这两个月，我是没有再去拜访彭答瑞了。一来我需要消化由此而得的信息，二来要重暗中署探寻宝藏的人员与计划。

日方对宝藏的搜寻从未放弃，我们若是能够提前发觉宝藏藏匿之，日方缺少银两，必成战线上的重击。

那顺溜儿说：承天运，双龙脉；曰昆仑，曰白。

字面意思很好理解。地东北大地，说到的其一龙脉之源自是白山。只是白山余脉众多，占地辽阔，遍布整个中国地图上的分，仅知这些，寻找便是个浩大的工程。

而为数不多的人才知半句：守陵人，世世代；玉龙现，宝藏开。

彭答瑞自称是什么大瑞王朝护守。不说历史记载中并无此王朝，护守更是个新名词。不过联想到他称师父为“先恩”，“护守”一词便一定有与之相匹之词。

这些暂且不论，也许彭答瑞久居山中不知世事，这也说得通。我是在想──在怀疑，句中提及的“守陵人”会不会指得就是他？

我也很疑虑：若他真的是，那我的运气岂不绝佳？怎么想都不似真的。

话说回来，他好像称呼我为“主人”。这年，思想开化，起义四起，早已推翻了帝制，凡事都讲究个平等才算时髦。他这一声“主人”叫得我汗颜不已：老什么时候成他主了？要说他是个猫儿啊狗儿啊的，就是小黄，叫声主人也有可原，可他一个大男人，虽是草莽，却也该晓得男儿膝有黄金，只跪天地父母的理。他两一弯不算什么，老还怕折寿呢！

除却这浆糊一团，警署那边也是浆糊一团。九月中，省立第一农科国民等学校发生恶劣打架斗殴事件，班生造反，与上班生发生肢冲突，伤及校日籍教师两名，其中一位还是颇负盛名的日本农业专家。

我曾简言，日本礼教规矩为首，学校是培养人未来走向之所，自是礼教制度最为严格，阶级泾渭分明了。班生（低年级生）应无条件服从、侍奉上半生（年级生），学生无条件服从、侍奉教师，诸如此类。班生敢与上半生拳脚相向，还伤了教师，毫不夸张地说，此举等同谋逆。

宪兵队逮捕了十来个学生。不过在满洲国，国的学生有优待，因为他们都是人尖，保不齐哪天去了日本，赘日本家，自此前途平顺光明，我们小小警察可惹不起，因此无人看不懂，并没有让这些学生吃许多苦，拖拖拉拉到了九月末，十来个学生放了大半，等到我去查看时，牢里仅剩三个学生。

我自然不会亲自驾临牢房提审他们，而是将他们分开，挨个儿送提审间，看面人问些例行问题，不过是个过场，若无意外，最迟后儿个便会全释放。

我在外间隔着透明窗看，甚是无聊。茶用过一盏复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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