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我记事起，我便是依家的大少爷，不说生惯养，但随伺候的总有十个八个，这个怕我摔了，那个怕我碰了，就连喂饭都有专门的人追着我后满地跑。我从未见过邹绳祖，至少记忆是这样告诉我的。而且我会哭了没人理？那真是太打西边儿来了。

他越这样说我越闹心，心里跟二十五只耗在挠似的，“啧”了一声：“你没比我大几岁，你咋认得我阿玛？”

放咖啡杯，调笑：“是‘请你吃饭’好吧？”

这不可能。

我有些不耐烦：“你别打虎，说这些不疼不的话用没有！这玩意儿你肯定认识，到底是啥？”

本还想着午饭要咋办。我是不想去堂的，原因不言而喻，怕碰着刘国卿。但不去堂，又想不到吃什么好，正冥思苦想着，邹绳祖派了李四过来，说让老请他吃饭。

邹绳祖：“当时你尚在襁褓，不知是正常的。”他抿了酒，继续，“我那时看过你，得很小，哭了都没人理，就会抓着我的手指不放。”

我想了想，顾及着面，没说真正的原因，只挑了另一件事说。

他的脸突然凑过来，好奇：“诶，不对劲儿啊，往日里哪能容我这么说你，说你一句十句来后等着呢，咋的了？”

地是他选的，一家华而不实的西餐厅。去了餐，邹绳祖还开了瓶酒，说：“个月天气就了，答应你的料我肯定是不会赖的，等你家人再去挑料的时候，一块儿拿回去就得了，省得我还得差人去挑，还不知你一家老小喜不喜。”

又喝了咖啡，“嗯”了一声。

他咬咬牙，倒是没隐瞒，却像是了很大决心般：“是我爸和你爸认识，我见过你爸，自然就认识了。”

警署时间刚好。这次没有再跟刘国卿来个碰，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我见着彭答瑞了，临走前他给了我一块玉佩，就是这个，”这块玉佩和昨儿翻来的阿玛给我的那块儿贴装着呢，不过没有给邹绳祖拿阿玛给我的那块儿，只翻了彭答瑞给的，“我有一块儿和这个一模一样的。”想了想，瞅着他补充，“是我阿玛留给我的。”

邹绳祖本意是吃晚饭，但既然说到这份上了，午饭晚饭差不多，还能有个人和我一起吃，可比一个人晃多了。

我喝着咖啡有些心不在焉。

如果没记错，邹绳祖说过，他爸是日本人，叫舟初。

我阿玛是前清功臣，功勋卓越，对犯我疆土的夷人外族痛恨不已。若说他和舟的“认识”是指他二人是针锋相对的仇敌，那么邹绳祖对我的态度便值得玩味了。

我面无表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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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很致，”他说，“玉料也是级的。”

邹绳祖又：“跟我吃顿饭就这么不愿？”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我，最后憋一句：“你他妈连睫都是抠的！”

他抬凝视了我半晌，看得我都发了，突地叹了气：“依舸，你爸给你留的，自然是有寓意的，当个念想就得了，何必刨问底儿？”

他一挑眉，伸手接过，来回翻看了遍，我注意到他的手在玉佩背中间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