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气候要比市低很多，三月中旬的市已有早放的桃梨，而山里却仍是寒风瑟瑟。

屋外是一个篱笆圈起的不大不小的院，几只崽在母的带领啜着小米，偶尔会在地里翻几条青虫来，一嘴叨去，连个回响都没。

院左边是一方石磨，上面还有些残存的生玉米粒。右边则是两个大缸，上面盖着板，一个板上面又压了大的石块，散发着腌渍咸菜的味。另一个板上什么都没有，掀开盖一看，是缸，里面的所剩无几。

简直就是个世外桃源的缩影。

这家的主人正坐在院中央磨着斧，两条黄蛇游到他边停，他也停了磨斧的动势，提着斧站了起来转向我们。

邹绳祖盯着斧，往后退了一步。我也想退一步，但是输人不输阵，更何况这个大块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便没有害怕的理由了。

“谢谢你救了我，还收留我们住了一晚。”我说，“我欠你一条命，你有什么要求尽提，若是我能到，必不会推辞。”

邹绳祖忙拽了我一把，满的不赞同。

许命债是最不经脑的一法。这就表明了如果救过你的人发一句话要你的命，你二话都不能有，就得把自己的人双手奉上。

不过我觉着，一个与世无争的猎人，过着原始的世外桃源的生活，和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本着善意救了我们，这便足够让我们这些每日游走于谋谋间的“文明人”动，并艳羡于他的单纯。

如果日本人再次山搜查，我是一定会尽全力保住他的庇护所的。

这个大块随手将斧磕一块完整直立的柴火中。方才他应该是在劈柴，劈到一半磨斧，便赶上我们来了。

我又说：“还未请教您姓大名？”

他却握了右拳，好像这是一个手势，接着用力撞向心的位置，微垂着，枯躁如稻草般及肩的发到粝的脸颊旁，发中传来他略显闷哑的嗓音：“彭答瑞。”

说完才放拳，抬起来。

尴尬地笑了两声，杵着也不是回事儿，忙又：“你在劈柴？我们来帮你？”

邹绳祖轻咳一声，也说：“看缸里没了，哪里有打的地儿？我去打。”

彭大块一摇，两面打绺的发像绳一样晃来晃去：“不用。”说罢一踢脚边较小的那条黄蛇，“他在向你歉。他咬了你。”

有误闯神话世界的错觉。这里的动都成了，不仅能听懂人的话，还、还会歉？！

“没、没事”打个磕，那条小黄蛇直起蛇，温顺地盘到我上，然后又立刻爬了去。

邹绳祖欻着空，说：“这是哪？没想到山还真有隐士。”

大块瞅他一，摇摇，没说话。

“不知？”我和邹绳祖对视一，思量着说，“我们不小心惊扰了墓地里的前辈，还望您见谅。”

大块：“无碍。”

说完不再理我们，坐继续磨斧。两条蛇围着我们游来游去，竟显几分可。

我一定是疯了。

偷一瞥，也搬了两个小板凳坐，和邹绳祖一人一个，坐在大块两侧，伸手帮他整理劈好的柴火，一边闲聊：“你在这里待多久了？”

“不知。”

“不知？”

“我一直在这。”

邹绳祖难以置信：“就你一个人？”

他摇摇：“有先恩。先恩于前年过世。”

“先恩？”我说，“先恩是什么？”

他停手里的活计，想了想，解释：“类似师父。我们叫先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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