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瞅着我：“如果真的当没看过，那为什么不把它烧了？”

他把唱针拿掉，曲声戛然而止。

却在一刻被推了个踉跄。

我：“恩。”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提醒他，“26日，你小心。”

我过他的颌，盯着他的睛。他没有躲避，我们睁着，鼻息扑在对方的面颊上，距离揭开那层薄薄的窗纸，只差一步。

心一横，嘴向他倾去。

我看着他从大门去，在漫天风雪中渐渐消失了踪影，只余一排孤单的脚印，又立刻被其他行人踏了过去。

沉默半晌，我说：“你把这个给我看是什麽意思？”

26日，是德国代表团访问奉天的第一天，当晚照例会在大和旅馆开设迎晚宴。

我瞅着他，恨不得把他脸上的第二层面撕来。最终只把文件收起，藏在包唱片的纸盒里，咬牙：“记着，你没看到过这份文件。”

于是我踏上前去，重重把他拥抱在怀里，仿佛是末日的诀别。

左臂牵动了伤，在压更加疼痛。可是我却上了这觉，它让我更加真实，让这一刻更加真实。

他面一变。

问天，唯见窗外半面残月。月发红。

不过既然已经只差了一步，那么，再近些，也无所谓了。

“我是你的文书，”他正，“我觉得应该给你看看，这样比较妥当。”

我受到他的手臂抬起又放，最终还是抬起，扣住我的肩膀，拥得更了。

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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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失眠，窝在书房里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最后脑袋发，分不清今夕何夕。

临走前他说：“我会当没见过的。”

可是就像追日的夸父、扑火的飞蛾，那应该摒弃而又无法摒弃的，反成了支持我们继续前的动力。

曲不知循环了多少遍。这曲叫只差一步，正如同我们现在的距离，只有一步。

不愿与他对峙。我阖上，轻声叹：“对不起”

他轻轻念着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却听不是什么：“依舸，依舸”

呼莫名沉重了起来。理智告诉我，别说一步，便是十步、百步，都不能成为我们之间的安全距离。我们最安全的距离，是不曾相识。

我笑不笑：“刘国卿，我跟你讲过，事要给人留余地。有些事，我们心照不宣便好。”

他什么都没说，绪似乎濒临某边缘。

虽然我很愿意和他成为一绳上的蚂蚱，但是这般危险的事，当然是不希望他参乎来的。这事败了，是要枪决的！

我们应该屏弃掉所有的，一个残缺的人，才会在这个残缺的时代所向披靡。

他在试探我，但这太危险，对他和我都是。虽然我们每天都生活在危险中。

我想，如果得到了那个吻，我还会提醒他小心吗？

“刘国卿，”我贴在他耳朵边恨声，“你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