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就叫你少喝些，你偏不听，”我们并肩而行，听他，“昨天是我说话太冲了，你别生气。”

我“啊”了一声，恍然大悟：“难怪日本人会对你另相看。”

他继续：“我的名字，绳祖，是我妈给取的，取自‘昭兹来许，绳其祖武’，希望我能继承祖先的事业。”说着自嘲地笑了，“她念过书，一辈却只为了两个男人而活──我爸和我，仔细想想可悲的。现在都讲什么妇女解放，思想解放，但那时候，你知的，她学的是三从四德，读的是列女传，只能依附于男人。”

可是确然未曾想过这个恶人也会有不得已。

没再搭腔。了办公室和他分扬镳。玻璃窗上结了层厚厚的漂亮的霜。

昨夜的雪得太大，积雪封霜，不知多少无家可归的人要葬送在这片纯洁无暇之中了。

“怎么？”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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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竖起眉，复又了去，“说的什么气话。”

关了灯，他轻轻合上门，却突然想到有些不对劲儿，急忙叫住他：“诶诶诶！你爸姓舟，那你怎么姓邹啊？！”

嘴角搐，他妈真把老当儿了！

他嗤笑：“得了吧，我爸啊，可没什么好名声。”

搭着邹绳祖的顺风车到了警署，车目送他离去，方才转去，却在转的片刻听到刘国卿的声音：“依舸！”

今儿照例上班，衣服是李四一大早从我家送过来的，说是邹老板昨儿晚上便吩咐好的。我了声谢，心想这姓邹的办事当真是滴不漏。

“哦，”应了声，说起了串好的词儿，“昨儿喝多了，得亏遇上了邹老板，要不被店家扣洗盘，可丢人丢大发咯。”

第二日一早起来，不烧了，照样生龙活虎。就是左肩膀有些不方便，穿衣服叫了邹绳祖来帮忙才穿好。

他把枕放去，又给我掖了被角，最后还真的俯用嘴在额上轻轻碰了一。

“我不生气，”我说，“反正我是得过且过混日，没你们那么多为家为国的好思想。”

我睛都不眨，听他讲家世，跟听故事似的，脑袋也不怎么疼了。

“对了，”他抬起，底沉沉的，像弥了层雾气，辨不悲喜，“我爸是日本人，叫舟。舟初。”

还有，这分明就是刚开了个儿！哪听完了？

依稀听到他脚步一打，而后传来恼怒的咆哮声：“睡觉！”

?

“没怎么，”他说，“故事听完了，该睡觉了。”

我脸一沉，这不是我哄闺女睡觉时说的最多的话么，是不是还要加个额吻啊？

顺声望去，他穿着军氅，快步走过来，站定在面前，回瞅了邹绳祖的车，迟疑：“你──邹老板送你来的？”

这话有些绕，但就是这么个理。我从前恨他骨，是因为我弟弟染上了毒瘾，便一味地去责怪他，若我从未问过他这句话，或许今后也会记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