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观茶园这一天从清早便人声鼎沸，各个国家的语言烩成了一锅杂粮粥。

这次演的是在东三省鼎鼎有名的落戏班，不是京戏。听说落在关更响亮，不过到底是从咱这关外发源的，九一八之后不少名角落到了北平、天津卫，甚至是上海。近几年倒是有了些回的趋势。

沾了罗大公的光，我们没有跟普通观众推推搡搡挤大门，而是从茶园开的侧门了，同行的都是些商界老板或日本官员。

我们的包厢是在二楼最左侧，位不是好的，但是比面人攒动要好太多。

罗大公和孟老板早就到了。孟老板主攻京戏，所以这次的落开箱没他什么事儿，便能和罗公一儿了。

见了我们，孟老板起轻笑招呼，未多话，便只听罗大公朗声笑：“你们两个大忙人都到了，独独邹老板没到。”

我一愣，没想到邹绳祖也在邀请之列，嘴上却意识回护：“行了吧，人家可比我们忙碌。”

罗大公扬起眉，抱着双臂倚在栏杆，似笑非笑。刘国卿也颇为诧异地瞅了我一。

我没理他俩，自镇定地寻了空位坐，嗑瓜儿，把瓜吐得满地都是。

心里也分外着恼。上次我们凑一块儿的时候，我对邹绳祖的态度还不冷不的，今天却主动回护于他，转变也委实快了些。

可不知为什么，自他主动说保护我之后，要说上没偏颇是不可能的。毕竟从来都是我护着太太、孩、家里人，还充大哥照顾刘国卿，第一次有人直白地要保护我，这便很新鲜了。

待四人落座，罗大公挑拣了些近来的坊间趣事说了些，聊着聊着又聊到了今儿这戏上。

“这次的戏目是寡妇开店，可是芙蓉的拿手戏。本来人家还在安东过节呢，还是日本人面大，叫一声就过来了。要说这两年，她总去关演，我们这帮乡里乡亲的，倒是没了福。”

我搁一边儿兴致缺缺地听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嗑完了瓜儿吃心喝茶──其实更想喝酒，不过心里盘算着那小九九，就等着戏一开演找藉溜去，寻个风的清秀孩风一度，便不在意这些细节了。

我是不想让他们知这事儿的，尤其是刘国卿，邹绳祖勉勉算上。邹绳祖或许还知我可能不大对劲儿，刘国卿便不同了，他不知我需要的是男的，不是女的。

罗大公的兴致告一段落，孟老板没什么表示，倒是刘国卿反应很大：“寡妇开店？不是说是昭君吗？什么时候改的？”

罗大公叹了一声，惋惜：“日本人呗，还能有谁？也苦了芙蓉，日本人的德行”他微一撇嘴，很是不屑，却又不敢置喙，“还不就是盼着孩那一儿，定是要解开衣服坦的。”

孟老板垂，不知在想些什麽，反正不可能是好事便是了。

刘国卿义愤填膺，被我和罗大公拦了来。

我说：“老实儿。要是受不了就别看了呗。”

他瞪圆了睛，恶狠狠地：“你怎么能这样说？！那是我们的同胞，自个儿的同胞受辱，你还能这般神定气闲？当真是！”

我也瞪圆了睛，不可思议过后也怒了，指着他鼻尖骂：“你傻啊！”

他居然、居然和佟青竹一般天真幼稚！佟青竹年岁小，还可说单纯，他这一把年纪，二十多，都他妈及冠了，还能说这般话，不是傻是啥！

我们这边斗似的，剩二人连忙来劝阻。孟生拉过他手臂，罗琦兆拉过我的，中说：“嘿你俩平日里好得都穿一条的，这咋还起仗来了”

孟生一拉住他胳膊他便闭嘴了，还回过拍了拍孟生的手宽。

老一虚火上，死命挣开起踹翻凳，一迈，甩了包厢门就往楼冲！

冲到半儿更他妈上火了。老气成这熊样居然没一个人追来问问！！

你妈刘国卿！正好，老找人快活去！你就守着你的孟老板去吧！得越他妈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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