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又淅淅沥沥起了雨。雨不大，就是有些凉，不过正巧我现在要理清思绪，便没有在意。

邹绳祖说，孟生是因为扇了罗大公面才被关号的，这罗大公名叫罗琦兆，罗公馆在奉天也是数得上的大，一家商贾，面上经营着正经的医药生意，大夸自己悬壶济世，中药西药是一家，背地里捣鼓什麽，谁都不知，知的就是，这罗家，手脚可不净。

但这时令，谁敢说自己手脚净。

手里还端着从邹老板那儿顺来的心，见着被雨打了，泛起了，一场秋雨一场寒，街上的黄土都浸成了泥，来往行人为了避雨，跑到屋檐躲着，一跑溅起一泥。

见着屋檐挤的人越来越多，这时候那些酸腐绅士也不讲地位派了，和车夫要饭的一起挤着，不时厌恶地捂上鼻扇风。那些被排挤的人似乎习以为常，倚着墙坐，毫不在乎，偶尔讲两则荤段，带动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也就是这时候，才能真正说平等吧。

我没带帽，也想找地儿避雨，这时街角一对不知是弟还是母的叫被人挤了来，女人赶忙把男孩护在怀里，两人的衣服都贼埋汰，雨打上去淌来的都是黑。

看来，平等二字，也不尽然。

我皱皱眉，抬便要走过，却见男孩一双大睛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心，目光明亮灵动，年纪不过七八岁，见我看过来，也不打怵，反而了个咽的动作。

我瞅着新鲜，心念一转，抬走了过去，递过盘。

那女人骇了一，惊慌的抬起来，面目黝黑，脸被膻了，着两坨糙的红，辫油腻腻的，不过梳得很整齐，上衣服能看来，虽然脏旧破，但努力的让它穿的得些。

虽然它一都不得。

那女人还在惊疑不定，怀里的小男孩已经伸手来，大模大样地起一块就往嘴里送，还没嘴，突然停了来，然後手臂一转，递给了女人。

那女人还在犹豫，在我的审视更加瑟缩，我嗤笑一声，把盘送到男孩儿手心里，然後直起腰来接着往前走。

才走没两步，上忽然被遮住了一小片，同时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依先生”。

我停脚步，略略侧，负手在後，昂首笑：“这前儿个还叫大哥，今儿就变‘先生’了？”

他颔首而笑，上还穿着那件时髦的黑呢大衣，没帽，衣角被反溅的泥打了，污糟一团，便有些狼狈了。

可他还是一派气定神闲，淡定悠然，像是在公园里遛弯，撑着伞，细雨中也是一副画。

他不答，反说：“刚瞅着像你，过去一瞧，正好瞧见你给那两人心。”

我“哈”了一声，与他并肩走着，他是个极细心的人，从过分歪斜在我的雨伞就能看来。

“你门还有那习惯？”他问，“自己带心？”

“没，今儿有事儿，办完了，觉着饿，顺手拿的。”

我可不说是因为憋气。有辱斯文。

“正巧了，上次在您家多有叨扰，合该请回来才是，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如何？”

我被他逗乐了：“你这人还真是”说着一抬，看到不远酒旗蔫蔫的黏在雨里，话锋一转，“雨天吃酒是件乐事，不过哪有行客请坐客的理？这顿我请。”

他：“关外也讲这些繁文缛节？”

我皱眉，不悦：“瞧你这话，关外又不是蛮荒之地，怎麽，京城来的，瞧不上咱这小地方，还委屈您了不成？”

他咧嘴一乐：“瞅瞅，误会了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这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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