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善抱着手炉，心里却无分毫惊讶。

这与上辈，没丁儿变化。

纯乙十七年，姜国来犯，二皇领军，两军战，纠缠不休。朝中不知哪儿传来主意——派九皇去往边疆祈福，天佑大宁，必战无不胜。

此战胜负自有定数，他不过又碰了个巧，顺带，再遇上个人。

“殿，那不如我们寻地方落脚歇息，等着二皇殿……”连里收了那封信，喜滋滋地得个主意。

不过话未说完便被宁善打断：“不必，如此便可。”

打断得迅速，藏着那说不的一隐秘期盼。

车队还是放慢了原本就慢的速度，宁善坐在车，大半时间总是昏昏睡。

一睡便梦，梦到些繁杂旧事，自某一刻起便都没有了画面，归了满目漆黑，笑的哭的闹的，也都归了寂静。

梦里还要梦，目盲者耳聪，刑场喧哗也听得见重咕噜坠地，翻到脚，自屈腰抱住一，掌心猩红一坠，留不住，染了一，淹了一地，惊呼醒来，却无一人相伴。

在梦里又回到那古寺，一条山路台阶千数，望不见，宁善独自一人走着，怎么也见不到那慈悲佛。

宁善魇在那梦里，被连里晃着摇醒。

“殿，殿，遇上了！二皇和将士们押着些姜国俘虏，正准备扎营休息呢！”

脑袋里像是刀绞似的疼，宁善应了一声，着太等着疼痛过去，听见外传来的声音。

“九皇弟，住已经为你安排好了。时辰恰好，不如来用晚膳？”

这声音，是二皇宁乘。

他好心好意的二皇兄——一个披着张人的衣冠禽兽。

宁善抱着手炉，慢慢起。掀开帘一走去，一黏腻贪婪的目光就落到了上，在青天白日里郁得令人作呕。

像是没有半分察觉似地，宁善微微颔首，笑意地，抛句话来：“多谢二皇兄了。”

那目光更加放肆了，“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客气。”

宁善抿了抿嘴角，原本有些上扬的尾也跟着弯了弯，看上去更显几分乖顺。

跟在宁乘后去用膳，那目光一移开，宁善那嘴角就收敛来，原本温如玉的一张脸顿时锋利起来，和这荒野飞雪一般的锐寒。

他不疾不徐地走着，脚踏着黄沙飞雪，整个人也飒然如风，瞧不半分算计模样。

可他确是在想，上辈，或许还是太客气了几分。

既然又活了一次，那就无需那般客了，只是贬为庶民怎么够呢。

二皇兄这颗脑袋，他要亲自取。

想到这儿，他拢了拢狐裘。半张脸埋在温里，天真无害的一般模样。

第3章

一顿饭吃了许久。座上不少是自小就在军营里摸爬打的大老，从没见过宁善这般手无缚之力的公，又因他份特殊，气氛颇有些拘谨。

军营里吃饭少不了酒，酒腹，便不再讲究虚礼。酒碗一空，拍到桌上，全不知所言何。

宁善由着连里给他布菜，吃得不多，坐在一众人中吃得慢条斯理，心思已经不知飞到了哪片月。

吃得差不多，他放竹筷，席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一听便知醉得不轻。

“这战打得着实不容易啊，姜国那小孩还，还有几分手段。多亏，多亏了九殿，佛祖才，嗝，佑我大宁。要是再晚一时半会儿，怕是……”那人打了个酒嗝，旁人一掌拍到了他脑袋上，那人就一趴到桌上，梦去了。

宁善睫微动，朝着连里温声说话：“拿碗酒来。”

“殿？”连里微惊。

“拿来便是。”

斗大的碗里盛着浊酒，宁善抱着碗缓缓起，朝着席间开：“我未上过战场，比不上席间将士们一番血汗相战。佛祖佑我大宁，也是因诸位英勇。我不好，只能小酌一。心意真切，敬众位。”

“也敬二皇兄，多亏二皇兄领军一战，才得此大胜。”

说罢，躬了躬，昂首抬起那碗，酒，辛辣刺激，溢些来，沾了手指颈间，一片火辣。

说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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