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把它们当成一介于动和植之间的、有生命的个。”他当时说，“你看过我们原本的相貌，我们的腕足中有一条是很特殊的……人类的语言中没有对应的词，简言之这条腕足负责‘筑巢’。在我们成年之后，如果于合适的时机、周围的环境也适合巢的生的话，这腕足会从我们的上脱落来，然后开始独立生。巢本无法从自然界直接获取养分，所以整个过程中都需要我们去捕猎喂养它——然后在一段很漫的时光

而伊丽莎白显然注意到了落在她上的注视的目光，她锐地看向维恩的方向，伸手把一缕金羊似的卷发勾到耳后，同时问：“维恩，你在看什么？”

这对话的走向有些过于匪夷所思，他了好几秒钟捋清楚这句话中的逻辑要，然后指：“我以为它没有思维。”

伊丽莎白又盯了那条须一会儿，然后抬起看向维恩——她的面甚至可以说有些复杂，她说：“我的巢很想念你。”

维恩并不知为什么今天对方选择拟态的是伊丽莎白的形象，但是他并没有问——他不介意对方的形象是什么，只不过他在伊丽莎白面前似乎更容易害羞。

所以，蔚蓝女士号上现在只有一个乘客，那就是维恩；埃莉斯“用自己的方法”回敦了……伊利安的说法就是游泳横渡大西洋（维恩希望他说的不是真的，但是伊利安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伊丽莎白把注意力从维恩上收回来，低看了看那条须。

正在这个时候，一纯白的须从甲板的隙里钻来。每次看它们是怎么从那些细密的木板之间钻来的，维恩都会觉到不可思议，那些大的腕足在攥过细小的隙的时候简直像是……或者不恰当地比喻，它们简直像是猫咪。

站在舵后方的非常罕见地并不是伊利安，而是伊丽莎白。这位贵族女穿着一没有任何裙撑的淡蓝裙站在那里，柔的、绸缎的裙摆在腥咸的海风中飞扬。单看她单薄的和纤细的手腕，绝不会想到她有转动那沉重的船舵的力量。

他说：“看你。”

……维恩犹豫了两秒钟，然后还是打算实话实话。

须飞速闪过一系列七八糟的颜，彩织成复杂的纹，然后一一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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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习，两个同类基本上一见面就会试图把对方打得破血。这个族上一次抛弃成见克服本能通力合作，还是在六千五百万年前他们坠毁在地球表面上以前的事。在此之后，他们的族成员基本上就再没有意互相来往过了。

所以说，能心平气和地相、甚至还会时不时见个面的埃莉斯和伊利安绝对是这个群中的异类。但是即便他们的关系如此亲近，指望埃莉斯和对方同乘一条船还是有些太过了：船的甲板面就是伊利安的巢，就算是他知埃莉斯不会对他的巢什么，他心里也总会有本能在不安的啸叫。

维恩：“……什么？”

于是伊丽莎白微笑起来，她一笑起来就让维恩回想起他向对方求婚的那个晚上——那时候他尚未看穿对方的本质，但是已经足以让他明白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在伊丽莎白答应嫁给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微笑着的，那个时候他觉到自己脚轻飘飘的，就好像踩在棉上。

晴朗的天气和海风令人心旷神怡，在那场奇怪的梦境之后，莫里斯又陷了老老实实再不现的状况，虽然维恩心中知这样的况等他一回到敦就会很快被打破（他甚至都能觉到莫里斯在他心灵的某个角落呢喃着自己对鲜血的渴望），但是这也不妨碍他现在心愉快地沐浴在海风中。

那腕足没有像平常那样去忙一些伊丽莎白指派给它的任务，而是顺着舵爬上去，看上去就好像奋力生的藤蔓。在它爬的足够的时候，它用腕足的尖端卷住了伊丽莎白的衣角，然后奋力扯了扯。

之前伊利安是这么跟他介绍他们这个族的“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