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啊……”楚岚大着，“你还这么小，才十三岁，怎么就像个小老似的……你说，你到底是受了多少罪才变成这么个老气横秋的样？有时候看着你，就像看见了我自己……”

一声叹息，几不可闻，可雁归还是听见了。

烈酒，愁易醉，楚将军像是开启了心中最隐秘尘封的那扇闸门，曾经那些苦痛随着记忆倾泻而：“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挨打、罚跪就像家常便饭一样……呵……寒冬腊月里，我父亲我穿着单衣练武，一个招式练错就泼一桶凉……我冻得生病，他就骂我废……别人家的爹娘什么样我没有机会知，可我从小和江越人一起大，他……江越人可以每天读书，而我却要天天挨揍……十三岁那年，我曾经从家里逃跑过……呵呵……可是我怎么跑得我父亲的手掌心呢？被他抓回来那天，我这辈都忘不了……他，我的亲爹……把我绑在西南大营门，用鞭……到吐血……我这一辈都、都忘不了……他属的将军们替我求，他就打得更狠，那回，我真以为自己会被他活活打死！可是我竟然不怕，你说……我为什么会不害怕呢？后来，还是江伯父听说了，带着江越人赶到，才救了我的命……”他又哭又笑，啰里啰嗦地讲。

雁归听得揪心，恍惚间以为楚岚角有泪，可细看之却发现并没有。

“从那以后，我才明白，生在楚家是我的命……”楚岚放已经空了的酒坛，仰望着莽莽星河，神平静悠远：“我们楚家……全是武夫，除了打仗，也只会打仗……可是，镇守一方便要护一方百姓安宁，这是楚家的命，也是……我的命。”

雁归默默地听着，看着月光楚岚的侧脸，俊秀英，眉目修，他里氤氲着雾霭，又仿佛了星河的璀璨，一片明灭迷离。

楚岚的眉本就生的十二分好看，又喝了酒，微醺的神便有些朦胧涣散，转眸看雁归时，微微上挑的尾斜飞起两抹嫣然红痕，醺醺然一笑，眉一勾，就这么直直地勾了少年的心里，小少年的心脏蓦地慢了一拍。

楚岚噗嗤一笑，抬起手来使劲去雁归的，似乎带着醉意也能发觉自己的唠叨，于是自嘲：“我真是傻了……和你个小孩说……说这些什么呢？你听听就罢了，可别告诉别人。”

雁归皱了皱眉，把那只在自己上作的爪揪来，没想到竟然放不开自己的手了，一时就那么傻乎乎地握着。

这是……楚岚的手……是镇守一方，护一方百姓安宁的南疆军事主帅的手，也是曾经两次救过自己命的手……

这只手，又大又，掌心刚有力，虽然指指腹上遍布薄茧，但是和印象中武将该有的犷不同，楚岚的手匀细瘦，骨节分明，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读书人该有的廓。

“雁归！”

雁归一惊，像被到似的回自己的手，方才指尖传来的度，悄悄地红了他的脸。

浑不知雁归这些个稀里糊涂的七上八，楚岚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且完全觉察不到对方的尴尬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