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日关外胡族那几个落番滋扰，车战似的，一直也没得空睡个囫囵觉，昨晚又被个熊孩耽搁到后半夜，楚岚一觉就睡到了将近晌午，自家的床，怎么睡都踏实，一夜沉眠，浑竟是更乏了，肌酸疼，甚至连全的骨都疼。

实在不想起床，楚将军把自己摊成一张煎饼，木呆呆地望着床神。

谁知还没等到午饭的时候，飞骑营的斥候就闯上门来，等不及家人通禀就径直冲大门。

“将军！我要求见大将军！”

楚岚刚好从房间来，披着件月白大氅，把他的脸也衬得有些苍白。

那传信的斥候急吼吼地冲院，差儿一扎楚将军怀里。

“怎么了？什么事了这么急？”

“启禀将军！我们飞骑营左将军押运粮草回颍州，还没关就中了胡族埋伏，敌众我寡被围困在关外，岳将军已经齐了铁骑营兵准备关接应，遣我来请将军令！”

楚岚心里“咯噔”一声，脸一变，立即喝：“来人！备！去通知亲卫整装随我回营！”

“是！”

这一呼一喝间，原本寂静的府里突然就像炸开了锅，人声喧哗，战惊嘶，吴伯也闻声赶了过来。

“将军啊！您这又要回营吗？您今儿不是请了江大夫来看伤吗？这……”

楚岚坐在上，一手提着缰，：“让江越人到玄策营等我！”话音未落，人已在几丈开外，吴伯来不及再说一句，一队人就只剩了背影和一路烟尘。

老家叹气，一回，刚好看见捧着餐盒的雁归。

那瘦瘦小小的孩抱着一个大托盘，看上去像只举着米粒的小蚂蚁，显得摇摇坠的。

吴伯叹了气，摇着：“将军又回营了，这饭是送不成了，端回去吧。”

雁归眸里的光瞬间就黯了去，捧着托盘默不作声地跟在老家后，走得慢吞吞的。

接来的五六天里，雁归白天照常混日，夜里却睡得很不踏实，梦里一会儿是刀光剑影，一会儿是自己落他乡时饱受欺凌的悲惨境遇，而且他又梦见了楚将军，穿着他那一皓白的铠甲，端着碗，正往他嘴里米汤……可那米汤喝嘴里的味居然是又苦又涩的，还带着一怪味儿，他刚喝了一就恶心的想吐来，抬再看时，楚岚的脸也有了变化，竟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吓得他打翻了碗就要逃，却挨了那人当一刀！寒光一闪，那过于真实的一刀把雁归当场给刺醒了过来。

雁归急了几气，惊魂未定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才发现自己方才两手攥得死死的，了满满的两把冷汗。

月光透过窗纸照屋里，被粝的草纸撕扯得支离破碎，映得前桌椅箱柜全都是青惨惨的一片白，让人从心底发瘆。

看来这觉是甭想接着睡了……雁归坐起来，开始专心致志地胡思想，夜里凉，雁归坐了一会儿觉得冷，伸手拽过被披在上，接着想。

之前，他偶然听吴伯和府中几位老杂役闲聊，说这三四年胡族地域闹灾荒，饿死了不少人，那些落的领就发疯似的想撞开西南防线，企图踏足中原，连着打了几场大的战役，都被楚将军率领西南大营给揍了回去。

吴伯每次说到这儿，都眉飞舞地夸一句：“咱家将军实在是忒壮我大虞威风！”接着又唉声叹气，心疼起少将军来，说楚岚从小是他看着起来的，“本来一个文文弱弱的娃娃，可怜偏偏生在了武将之家，上有个大哥，十五六岁便随父亲驻守边关。等到少将军五岁时，他爹武安公也为他请了师父来教他功夫，谁知那请来的师父只看一，就说这孩骨弱，不是练武的材料，连着请了三四位，全都不肯教。楚家上几代名将，了名的重武轻文，楚老将军哪容得旁人说自己儿是个练不了武的废？于是就自己动手教……那可真的是“动手”教啊！十载秋，是把个知书达理细的孩给成了一块武将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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