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满怀期盼地看向元杰，认这个名字吧，至少在现在，认这个名字。小衡对妈来说份量实在太重了。

元杰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刻每分每秒的时间速都显得犹为缓慢、煎熬。油烟机低低的轰鸣声，铲和锅碰撞的呛呛声，把厨房装得很闹。氛围却截然不同，又哀沉，又寂静。

妈的手无力地放来，刹那间我仿佛看到了一颗伤痛绝的心在迅速枯萎的样。

“是，我是小衡。”元杰抬起，泪在他的脸上静静。

“小衡！小衡！”妈冲过去死死抱住元杰，声嘶力竭地喊着那个名字，“小衡！是妈对不起你！妈不应该把你放在家里，都是妈的错！都是妈的错啊！”

“你本来应该在妈边好好大的，从小婴儿一一到小树一样，妈应该看着你大的。可是你现在这么了，妈全都没有看到啊！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你本来不应该吃那么多苦的！”

“你怪我吧，你恨我吧，小衡……”

我捂住脸噎，莫名有了一无地自容的觉。我和元杰的人生，简直像是被互换了似的。父母的，家环境的优越，这二十多年来都是我在享受，而元杰，他蜷缩在一个小村庄里，努力又优秀地大了。

我不禁想，如果我没有遇到妈，没有被李家收养，我现在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有一个因女儿狱的父亲，生母又不详，我还能保留自尊地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活去吗？

这个问题我是一向不敢想的，越想我就越害怕，越害怕我就越庆幸，庆幸自己的命运拐了光明的路。某意义上，是元杰的离开成就了我的希望，这是我必须承认的。

而我的愧疚也来源于此。

“我过得很好，我不怪您，也不恨您，真的！”元杰认真。

“你不怪我，我才更难受……”妈苦笑着叹了气，“为什么会不怪我呢？”

我搀住妈，和元杰一起把她扶到沙发上。元杰安她：“阿姨，我没怎么吃苦，所以不怪您，您别多想，我以后常来看您。”

“哈哈哈……”妈怪异而痛苦的笑，“你看你还叫我阿姨呢。”

元杰脸黯淡去，我悄悄了妈的手，“妈，我们说好的慢慢来的。”

妈恍惚了一阵，“是，慢慢来。”她脸，对着元杰笑说：“不好意思啊孩，我太激动了，你不太适应小衡这个名字吧，没事，还是叫你原来的名字吧，要不太唐突你了。”

元杰连连摆手，“就叫我小衡吧，好听的，我乐意叫这个。”

爸话了：“还是原来的名字好听，小衡小衡，比元杰好听。”

妈瞪了爸一，“胡说，都好听。”

气氛和缓起来了。

“是啊，都是好名字。”我凑到元杰边，同他的视线对上，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你先陪爸妈聊聊，他们肯定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

“爸，妈，我去厨房看看陈诤的菜炒得怎么样了，你们好好聊一会儿。”说着我又跑去了厨房。

厨房里，陈诤已经了好几个菜了，现在在炒的是油爆大虾。

我站到他边，看他手上翻飞不停，关火，装盘，动作行云，赏心悦目。

陈诤：“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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