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自指尖经脉，他竟觉得全都作痛了起来。那痛是不值一提的，却绵绵延延，叫他难受。也不知为何如此，只是脚步轻轻像是浮起，他心中繁多杂音回回，最后仅剩一句。

小师妹。

“莫哭了。”珑迟轻叹，想她现在脑中大约也是混混沌沌，不便多说，只给两人施了清洁术，还不忘用法术收走小师妹哭来的鲛珠，便领着师妹回了晚月居，哄她睡，当日被她假死所欺而生的怒，此刻全然散了。

还有何好气的呢？他摸着手里那粒鲛珠，只觉得难得，让他心间又起，酥酥麻麻，聚成一抹笑意。

谁知隔日小师妹一醒，珑迟的薄怒就又被勾起了。

“还要假死……？”

珑迟折扇一叠，带着笑反问师妹。

“是呀。”珑晚还颇为理直气壮。她昨夜半梦半醒，灵光一闪。先前那次是大师兄初见她死，定是不习惯的，才会那么气，若她多死几回给师兄看，他习惯于此，便再不会为这事着恼了。

至于歉一事，大师兄不也假死一回给她看了么？便是扯平了。

她觉得好，却不去想要珑迟再假死之事，只谋划起自己要如何死。先前那符她是不会再用了，想来想去，只觉不需求真，仅有个死相便好，总归是为了让大师兄习惯，如此一来，那些个话本也能派上用场，将令她惊叹过的生离死别一一上演了。

说是要珑迟习惯，倒不如是想到了解闷的新样，正迫不及待，珑晚一双看过来，装可怜兮兮的模样，哪怕珑迟知晓她，对着那张脸，薄怒也就散了。

罢了，就当是陪她演话本。

层云峰的仆役就此瞧起闹来了。

今日那两个师兄妹坐在院中小酌，珑晚仙突然就倒地不起，珑迟真人却似笑非笑地喊了声“小师妹”，不已，珑晚仙倒地几息便不满开：“大师兄，我可是被噎死了。”

说是小酌，桌上却无菜心，珑迟真人只浅酌不语。

“好吧，这次不算。”珑晚仙便一跃而起，权当无事发生了。

明日又是一，珑晚仙正在亭中看话本，膝上放了竹篮，似是看到悲，呜呜泪不止，掉了一篮鲛珠，满后便被珑迟真人换了新篮。珑晚仙这时话本一扔，又是倒地不起，脸却迅速瘪去，叫珑迟真人正要唤的“小师妹”又缩了回去，还不等神凝重，就听得珑晚仙补充：“我泪尽脱而亡了，我现在是一条鲛人。”

她想了想还：“大约是不好吃的吧。”

倒把珑迟真人逗乐了。

珑晚仙起后便恢复了原貌，得意洋洋：“大师兄，我的术法用得不错吧。”

珑迟真人自是要多加夸赞了。

后日珑晚仙望着峰外天景，满面悲恸，缓缓倒地，珑迟真人却懒得再起了，问：“今日因何而死？”

珑晚仙还接了前日的戏：“喜的话本断更了，悲痛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