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刚至，门不过半年的小师妹就要突破筑基了。

正巧珑迟今日也无甚事要忙的，便执扇立在自己府邸前，视线漫不经心地扫去。目是早已看惯的冷清雪景，全不似前些日那般闹——来往的外门弟几乎是肩踵，便是有意敛息屏声，也极夺人目，惹得两三仆役都要私抱怨被坏了峰上的清孤意景。

那些个外门弟都是低阶修士，除去尘缘未断要为家中生计谋划的，也有想给自己添粮的，听说层云峰来了个散财仙，买了几个外门弟炼的小件。那件只是新奇了些，于修炼时全无用的，平日本无人问津。却不想那层云峰的师妹买得豪，灵石也给得极为大方，登时叫听闻此事的外门弟心，想尽办法寻到稀奇玩意儿，着被层云峰的落雪冻得发抖的，上山来求仙的青了。

只是玄玉门既是大宗，再是几多珠玉，也难免会有砾砂掺。

珑迟初时便在暗冷，看小师妹随接待，挑挑拣拣，见着合心有趣的就大手一挥，终是被坑了两回。珑迟这才作不知前的样面，为她挡心术不正的弟蒙骗。

小师妹得知被骗时，却也不见得有多怒。见师兄施予援手，大约也是谢的吧，那日时常看他许久，看过便垂抿一笑，乖乖俏俏。

珑迟也并不对小师妹的铺张作何指教，只是温言叮嘱几句，笑：“不过无碍，若有需要，师兄也会为小师妹分忧把关。”

“是么？大师兄真是好。”小师妹弯了看来，“还好娘将我送了海。果真只有离了家才知晓——外界的有趣之事竟如此多呀。”

珑迟当时与她相望而笑，心中却想，果真是雀儿，叫人蒙骗过也只是觉得有趣。倒也是，她甫一海便层云峰，小小蒙骗又岂会叫她伤动骨，甚至于如履薄冰？

此时晚月居灵气已是涌动聚集，汇成一。小师妹心境圆满，修行也快，筑基得十分轻易。不过几息，晚月居中的动静便已平息，四的仆役也起来。

珑迟远远望着，心中纷浮的杂念皆数褪去，手中张开的扇面一合，于间轻抵，使叹息顺着扇骨去，笑自己修行不。

若非小师妹修为实在太低……他又叹一气。

如今便是时候了吧，他想。

也该是时候了。

他却也并未即刻前去晚月居拜访，视线不经意掠过一府邸，珑迟便跟着想起：算来大约也就这几日，师弟该收到峰中去信了吧。

待他回来又该好一阵闹腾……不过师弟向来不喜层云峰，只往外跑，想来便是他回来了，也无甚影响。

何况……珑迟微勾了笑：就算是他先生了不轨之心，如今看来也合该是到渠成的事，谁又能影响？

＊

如今珑迟早已是晚月居的熟客了，他来时，门府的禁制甚至都未什么响应，便径自放他了。

离厢房渐近，珑迟便听得小师妹和几个仆役在叫，还夹杂几怪声细语，他一看，珑晚正坐在地上逗什么东西，兴味盎然的模样，见师兄来了也只随意招呼了一。她是不讲什么待客之礼的。

珑迟看了在地上动的那，是个木制的小狗，模样灵动不说，还能复读人言，大约是哪个弟炼制的小东西，又叫珑晚买了回来。

珑迟便自己坐在一旁，借着空隙关心了一句师妹的筑基。

“很顺利呀，修仙也没什么难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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