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芝兰和沉玉树里里外外将红砖瓦房收拾净，去知青领了棉被之类的生活用品。新生活新气象，沉玉树还用红纸剪了窗贴上去，等锅冒了烟，这间红砖瓦房才算真正有了人气。

她再呼一气，那香味儿更烈了。

刘向东站得不远不近，刚好让何芝兰能看到他脸上的表。这个中年男人得很儒雅，眉宇间有常年微笑留的痕迹，乍一看十分面善。然而何芝兰是有上辈现代社会的经验，短暂的职场上也不是没见过这人，知这是个笑面虎。

她这样想着，似乎真的闻到了油香味，香味。

开大会还是有效果的，她现在喊号喊得非常自如，甚至觉是肌记忆的脱而。

留来的铁锅灶台也不能真扛到新地方去，有那搬炕的神还不如重新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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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永红方永顺，董董，再见了。

好把这块手山芋扔给他。

小院还没彻底收拾好，张大成就带着赵涛的推荐信来了。

“好香啊！”何芝兰掀开竹编盖，差儿以为自己了，“猪罐！”

清汤寡飘菜叶……能有菜叶就不错了，灰得发亮的荞麦馍馍……这可是有机杂粮，都对好大着呢。

何芝兰顾不得不，拂开沉玉树的手去打开铝制饭盒的盖。

那是引夫妻二人来红砖瓦房的知青负责人，刘向东。

肚里没有油，饭量就会尤其大，恨不能吃天吃地横扫千军。

何芝兰一边啃馍，一边发挥阿q神，想象手中的馍是红烧夹馍，五炖得而不腻，馍里松外表酥脆，最好还要有层芝麻，黑白芝麻各来一半，啊不如想象成炸馍夹，油啊～好多的油～

她跟着微笑示意，大声：“文同志！我们会好好听主席的话，搞勤俭抓革命！多节约促生产！”

她拿来那贴了一层薄纸的猪罐，供销社上有卖的，但她的私房钱都被搜走了，现在本买不起。她拿猪罐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贴到一旁的铝饭盒上，温得有儿发。她嘶一声，沉玉树一只手连忙去拿开那铝制饭盒，另一只手去抓她的手查看。

“哎？”何芝兰摸不着脑，正要上前去，却看到文朝霞和大槐村知青的人打招呼。

夜斗完后几天又是忙着收拾院，又是开大会，一开就是没完没了，还要上去跟着唱红歌表决心，结束了还得跟着收拾桌椅板凳，真把人累得上气不接气。吃饭呢更是别想着开小灶，跟着大家伙儿一块儿喝红薯粥，起先她还觉得好玩儿有趣儿，等真这么红薯了几天后，她才明白之前她过的日有多好，自己被沉玉树照顾得有多好。

说完，她一正气地转就走了。

由俭奢易，由奢俭难啊。

沉玉树不知，何芝兰更不了解，夫妻两人只是看着红砖瓦房满意。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大多都被革委会的拿走了。

“何同志！”文朝霞提着一个竹编织筐，神不失严肃但因着眯微笑又略显亲近，“你搬家搬得快，收拾东西却不要忘了‘勤俭’二字。”

在董河村能用的东西那晚武斗早就被搜刮完了，要叫革委会的人吐来，一个个都是人儿哪那么容易。好在夫妻二人也不是那么在意这些，毕竟自己没事就是谢谢老天了，那些外之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竹筐被沉玉树提回屋，他和文朝霞不熟悉，再一个作风问题在这个时代可是大问题，既然人家文朝霞连“沉同志”都没喊，他也没必要凑上去搭话。

就知神胜利法不可能凭空造香啊，文同志！雪中送炭，饿中送啊！

她把竹筐放到靠门边，也不来，只继续：“主席都说了‘勤俭节约和反对浪费是我们党的一贯方针和优良传统，什么时候都不能改变！’，搬家也不能改变，所以我把东西都带过来了，你要收拾好！”

红烧排骨！

能去当大槐村当老师肯定比在董河村这个邪门地方窝着好，于是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两人几乎是两袖清风地搬了家。

何芝兰心一边劝自己一边骗自己，默默吃着，等到了嘴里，她觉得她的胃大喊了一声：我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