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四岁便决心，将来要嫁一个英俊得有如王的男人，这个少女时代的梦幻将她的思维固定在一个狭小的模式里，固执得像焊在了她的脑里。

不知为什么，乔四每每想象起未来的人时，那梦中的人总是穿着一绿军装，宽肩细腰，茁壮。

未婚夫或是丈夫在边疆守卫祖国，自己则在家里无怨地守望，就象歌儿里唱的：军功章啊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每年快过年时得到政府赠送的一张年画，卷着的，细条儿，用窄条儿的红纸粘好，打开看，上面有金的字：光荣军属，这是那个年代少女乔四心中最绮丽而又最纯洁的梦。

那个男人走到一家店前歇脚，摘了帽扇风。

乔四叫：戚成钢？你是戚成钢？

那年青的男人看着乔四，努力地辩认了一会儿，笑起来：乔四。

四轻快地走过去，微微仰起脸来看他。

离得近了，那人的眉目越发地英俊，简直有迫人，乔四几乎听见自己心绽放时细碎而喜悦的声音。

你还记得我？四问。

哦，记得的，你，变得不多。戚成钢说。

可是你变得真多，四微侧起，想藏起半扇裙幅上的泥污，其实戚成钢并没有注意到。

他是乔四小学及初中的同学。

不过，那个时候，乔四完全没有注意过他。

那个时候的戚成钢，又脏又瘦，虽然得端正可是那端正全被邋遢寒酸遮盖了，成绩也不大好，有傻里傻气的，一到中午，他的母亲便拎了一个猫叹气来给他送饭，母俩一样的旧衣旧，与黄瘦沮丧的面孔，没有人注意过他，也没有小姑娘喜过他。

可是到了初三那一年，戚成钢开始个，面容也日渐英俊，泥里一个萝卜，洗净了泥，突然显灵来，可惜，女孩们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细细欣赏玩味他的英俊，因为他们毕业了。

这一分别便是这么多年。

乔四细声细气地跟戚成钢在闷的六月的街聊着天。

你当兵了呀？她问。

当了几年了。

那么在哪里当兵呢？四伸尖尖的指住，歪了，不由自主地天真起来：我猜猜，是西北？看你晒得。

戚成钢闻言笑了，雪白齐整而有力的牙齿：不是，在西藏。

乔四睁大了睛，这一回是真的惊讶了：你在祖国的边疆？

戚成钢说：离边境线还有距离，不过，海，所以晒黑了。

黑得很好，我最讨厌油小生了。乔四用脚碾着地。忽地又抬起，扑闪着，接二连三地问了许多的问题，并且，开始回忆起小学与初中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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