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1月6日

第八十七章·先天极境

娘亲盘膝而坐于对面，袍蔓席，娴静典雅，宛若静静盛开的栀与雪莲。

但我却无心观赏，只因案几上的弈棋局势已经万分凶险，隐隐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我手着一颗黑棋，冥思苦想，不自觉地就将之放齿间轻轻嗫咬。

「霄儿，别咬。」

天籁仙音惊醒了我，讪讪地将棋握回手里，见棋局已然回天乏力，我脆投，竖起降旗，喟然叹：「娘亲，孩儿输了。」

「勿需气馁，霄儿于弈棋一的境已是神速了。」

娘亲微笑颔首，光独到地剖析，「落有的放矢、工于心计，尤其是数次置之死地而后生，挽回不少颓势。」

「娘亲过奖了。」

我里谦虚，但实则坦然受之，将黑捡棋笥。

经过一场生死大劫，我发现自己于弈棋一的理解增了许多，以前是走一步看一步，现能到走一步看两三步，棋势忍不，往往先舍后得，顽稳住局面。

不过面对心窍玲珑的娘亲，还是棋差数招——这局仍是输了约五十目。

我们母二人将棋各自收捡，摆好座，再次对弈。

我了太，方才的弈棋过于惊险，不啻于一场武锋，心神消耗不小，此时已无那般绝佳的状态，落愈发随意。

棋局伊始，我仓促摆一，有些心不在焉地问：「娘亲，孩儿还从未问过，你和范从到底是何境界？能否告知孩儿？」

葳蕤谷中娘亲授艺时，只讲解过如何练练气，于武境界并未多提，许多常识还是沈师叔告知我的，只是关于绝世手一节，他也知之不详。

「此节娘以前不说，是怕霄儿自暴自弃，现已不妨事，给霄儿讲讲也好。」

娘亲似乎察觉到我心神不足以支持上局那般烈度的对弈，也留了几分力，一边挽袖落，一边启解惑，「喻离微遗卷之事霄儿已知，娘不再赘述。此人不光于武造诣惊世骇俗，对于境界的探索也是发前人所未有。」

他将世上一切武功，分为两，即功和外功。

其中外功练，功练气；魄为元炁之源，元炁为魄之哺益——如此一来，天武学豁然开朗，练就盛魄，魄源源不断产生气机，以供元炁凝练，二者相辅相成，这是一条公认的通途。

「此外，他还于遗卷中阐述了武的至境界，那就是外两合二为一，不分彼此，只是他也未能指明如何踏足此境——莫说自他遗卷问世以来，便是自青龙王朝开着史书至今，登极境之人也是寥寥无几，故此武林中人以为传说，同时也视若不存，故此众人对此章节并不重视。」

听到此，我忍不住言：「娘亲便是臻至此极境之人？」

「不错。」

娘亲淡然颔首，大方承认。

「可是……娘亲和范从并无横外功啊？」

虽说家功法神异特殊，但总也不能丝毫不接武学就登堂室、一蹴而就吧？娘亲姿风韵、傲丰，范从更是年过半百，看上去手无缚之力，全无魄悍的样，不似曾经修习外功，而这也是沈婉君不愿练武的原因。

「那是因为娘与范从走的并非由外及的路。」

娘亲轻轻一笑，却是卖了个关。

「这又是如何区分的呢？」

我抓耳挠腮，有些迫不及待，只因其中缘由定然事关重大，凡属练武之人难免不被挑起兴趣。

娘亲又落一，娓娓来：「此事只有登极境之人可以领会。达此境，止有二法，其一是由外及，其二是由及外，为了方便理解，娘将前者称为逆练，后者称为正练。逆练霄儿自然知，即是寻常武功的境顺序，无需赘言；而正练与之截然相反，乃是先行领悟凝练先天之息之法门，再以之产生元炁、反哺躯，家功法概莫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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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之息又是什么啊？」

没想到此前听过的先天之息又蹦来，我霎时明了此乃重中之重，穷追不舍。

「霄儿不急，娘正要说呢。」

娘亲温柔一笑，安抚了躁动的我，「先天之息，莫以之有，莫其无。婴儿尚怀于母中时，勿需呼吐纳也能成发育，凭的就是一先天之息。而武者达极境，正需要凝练先天之息来，因此又可以将武者划分为两个大境界：先天和后天。」

「那先天与后天有何区别呢？」

我似乎摸到了武学极境的真相。

「后天武者所倚仗的乃是自的魄与元炁，而先天手则可与天地同力，神觉百倍于常人，又因循所领悟的武功心法不同，各有神异——先天之息，可以类比为天地的元炁，故而先天武者可以勾动异象，为常人所不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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