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鸾凤之约

2021年11月4日

娘亲的绝世仙姿与温柔母毫无相违，反而更让二者同时增添了几分珍贵——就比如我十余年里经常得以观赏清冷绝丽的仙姿，却又无法享受温柔慈的母，前比百齐放更为动人的笑靥在数月以前无异于天方夜谭。

与业师的生死搏杀、受羽玄君的暗算偷袭，也许是天可怜见，让我险死还生、再世为人，经此差两隔的一遭变故，我对许多事也能淡然之了。

我可以冷静回想面对业师、羽玄君的生死经历，却有一个不得不确认的疑窦。

我了一气，不再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不再遮遮掩掩、畏畏缩缩，直截了当地问：「那日孩儿自忖必死，当遗言代的那些话，娘亲听见了吗？」

娘亲神攸然复杂，迟疑了一瞬，螓首轻：「嗯，娘听见了。」

「那娘亲当时是如何回答的？」

虽然彼时意识模煳未能听清，但我肯定娘亲是作了回应的，就在「回光返照」

的最后时限里。

娘亲叹一气：「霄儿，这几日里，娘将此事翻来复去细细琢磨，心中已有了答案，但在告诉你之前，娘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嗯，娘亲问吧。」

我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但并不畏惧，毅然，让娘亲直言不讳。

「霄儿，如果娘把答案告诉你，你会自寻短见吗？」

娘亲妙目半阖，满面忧愁，似乎很在意我这个回答。

听到这儿，我心黯然，已有了猜测：当时我命悬一线、生死难测，将肺腑之言尽数吐，娘亲心如麻之确实同意过——这我是记忆犹新的——但那只是顺着我的意思回应，以作临终抚。

而这几日我从鬼门关撤回了一只脚，娘亲思前想后，应该还是无法接受母之间禁忌、悖逆常，但又害怕我以死相，故而有此一问。

虽然并非我渴望的答案，但却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微微思索一会儿，给了回答：「娘亲放心，哪怕听了你的答案，孩儿也不会自寻短见的。」

「为何？」

我轻叹一声，不忍：「这几日，娘亲在孩儿病榻前寸步不离，形容憔悴、弱质衰怜，孩儿看在里、疼在心里，又怎么忍心再让娘亲痛苦一回呢？因此无论娘亲的答案是怎样的，孩儿都会坦然接受，绝不会以死相。」

这确实是我的肺腑之言，但并不代表我会就此放弃追求，而是来日方，只要与娘亲形影不离，我便能再觅良机，直到诚所至、金石为开。

娘亲松了一气，轻声说：「霄儿，现你已安然无事，当时你所说的乃是来生之事，而此生你终究是娘的儿，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

娘亲停顿一，目担忧地向我瞥来。

虽然我早有预料，但心中仍是微微泛起痛楚，却并未久驻，因此我很快，示意娘亲直言。

娘亲这才继续：「所以，霄儿，这辈你都是娘的儿，但亦可娘的夫君。」

「是，孩儿明……娘亲，你说什么？！」

这前后截然不同的话语，表达的意思大相径，令我惊愕万分，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瞠目结地向娘亲确认。

仙容绽开绝的笑颜，娘亲溺地重复着语：「娘说，何须等到来世，我们今生便可既母也夫妻……」

「真的？！孩儿、孩儿不是……在梦吧？！」

大的惊喜攫取了我的心神，仍旧不敢相信，失声相问，咙却彷佛堵了一块石，说得结结、磕磕绊绊，。

「傻霄儿，还要娘再说一遍么？」

娘亲轻嗔一句，便以光玉手拭了我面颊上的泪，我这才发现自己喜极而泣、泪满面。

我享受仙怜的抚摸，回着那柔百转的话语，哽咽着问：「娘亲……为、为什么？」

娘亲目相凝，温柔细语，如海：「因为霄儿是娘最重要的人，娘不想再离开霄儿半步，更不想再失去霄儿。」

「那要是别人……」

事到临，竟是我自己率先犹豫，思考起世俗的阻力——只因我对娘亲已极，不愿让外人稍加非议，哪怕是我们冒天之大不韪在先。

「咱们母的事，与旁人何？」

娘亲从未与我分离的玉手轻轻握半分，温柔一笑、慈尽展，却又风轻云淡、不以为意。

没错，这就是娘亲，为了我，她可以对抗全世界；为了我，她也可以不顾世上所有人的看法。

「呜呜……娘亲……」

得偿所愿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我固然欣喜万分，却不知为何喜极而泣，一时泣不成声，呜咽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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