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宸闻得这话，想起殷夜常日守在别苑，不由颔首，“外祖母说得对，儿一会便回。”

“臣去车等您！”佘霜壬伸手将她鬓角落的发丝拂去，起告退。

“不怪殿，主意的是老。”苏嬷嬷噗通跪。

“如今，你爹爹见不得你阿。你不在，别你好心送汤喂的，又惹了你爹爹。你爹爹如今的，经不起了。”

殷夜接过帕，正说话，许是药味扑来，尤觉胃中一阵恶心，推过佘霜壬吐了起来，半晌却什么也没吐来。

“她说只怪毓白意气，是毓白的错。毓白何错？最大的错便是惯坏了久久！说到底，是我们没有担起父母的职责，白白让母亲这般年纪，都不得儿守在旁。我们愧对母亲啊……”

“殿莫怕，且让老替你去了，原就是老的主意！”苏嬷嬷频频叩首。

“陛，你哪里不舒服？”佘霜壬蹲扶住她，搭过手腕把脉。

佘霜壬想，那人若是知，大抵要心疼死。

“要让久久把毓白召回来。”殷律怀半日红的脸又开始泛病态的白，反手握着妻的手，“母亲如何不怨？她怨的，只是不愿你我心，方隐忍着。”

万业寺门，一辆车朝着郢都城方向奔去。

“快去啊！”

“许是天气闷，这几日我胃里难受的狠。”殷夜过手，“回去再把脉吧，左右是胃疾犯了，里备着药的。”

慕容斓望着他们两个，半晌扶起殷宸，将他拉到边，“你也是好心。怪只怪你舅父，他意气用事，事不顾前后。你才多大，有这么颗为他们好的心，哪里便是错了！”

她坐在矮桌旁，拿着扇看着炉火，笑，“别告诉爹爹朕来过。”

“过往阿娘是公主至尊，对我是严苛了些。但她素来识理，她都说了，没有怨久久的。你便放心吧。”谢清宁两手拢着殷律怀的大掌。

他捧在掌心，养了十数年骄傲又骄纵的小姑娘，在他走后，已经笑都不会笑了。于至亲面前，更是卑微又惶恐。

“回去……叫久久来，我……”殷律怀着气，靠在妻肩失了力气，片刻又，“阿宁，你要看好两个孩，儿心浅，久久心重……”

车，殷律怀撩着帘帐，回遥望。直到那山上寺院门的人影越来越小，直到剩一个黑，再看不见，方放帘。

“你快去吧，爹爹知该生气了。朕熬好了就来。”殷夜扭朝他一笑意。

*

*

殷夜目送他离去，转望着一跃的火苗。心，其实她有家人她，有臣民需要她，有佘霜壬陪伴她，日可以好好过。

“外祖母，不若我回去同阿坦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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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霜壬看着她嘴角给他的笑意聚得艰难而苍白，分明是挤来的。被炉火熏的泛红的脸上，一颗颗汗珠，然双眸里却因有这么个可以尽孝心的机会而溢无限满足。

，总也好过卧在病榻上。但是到底不敢，怕他见了自己，心不静，气不平。

一袭影投，递上一方洁净的帕，“吧，一的汗。”话和苏合香一起萦绕开来。

“我知的，你别说了！”谢清宁搂着自己丈夫，将他靠自己怀里，看皇城渐近，暮降临。

话到最后，不禁潸然泪，“儿原也想同阿坦白的，可是阿大分时间都在别苑，儿怕爹娘也知了，儿实在不敢，这么大的祸……”

生老病死也是常有的事，父亲百年后，她会照顾好母亲与幼弟。时光逝，有一天，母亲若去陪伴了父亲，她便还有手足，弟二人亦会一路扶持，彼此依靠……

佘霜壬，摇开扇给她扇着。

“你这孩，同你说了，你爹爹病重。你且随着回去，不用伴着外祖母。”慕容斓给他夹了一筷菜，“多吃些，吃饱了一会让他们送你回去。”

来日路，没有那个人，她也能走去的。

殷律怀说着，又开始咳起来，这一日清醒，便是回光返照了，他与谢清宁心中都有数，两人彼此相望，亦不再说话。

只放碗筷，跪在了慕容斓面前，将那日偷拿册宝的事如实说了。

殷夜想了想，去了膳房，给殷律怀熬药，让守炉的婆和太医指着她。

许久，谢清宁，“你也别多想。我们不还有儿吗，如今母亲很喜他，且让他奉孝膝，便算是代你尽孝了。”

万业寺中，殷宸牵着慕容斓的手，垂着脑袋与她回到厢房用膳。

他也没胃用饭，这两月来，他原闷着一桩事，惶惶不可终日，想说又不敢说。今日见了慕容斓，总算鼓足了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