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夜坐在廊上，细看佘霜壬作画，日微移，人影渐偏。

“侧君，今日你上的苏合香淡了些。”

“回陛，这是今岁还未熏制的衣袍，是略淡些。”

“你再此画吧，好了去给司制，让他们细心裱好，用朕的“诗堂装”。”

佘霜壬笔尖一顿，“‘诗堂装’唯陛可用，臣不敢善用。”

“有什么大不了的，好装好画，才能现他的价值。”殷夜起，“朕回去歇一会。”

方转又，“侧君，你的香薰呢，带了吗？”

“陛稍后。”佘霜壬抬手让侍者捧来。

殷夜面上笑意更盛些，上去拧开暗扣，“但愿它能让朕睡的好些。”

“陛，今日这香，六局还未验过。”佘霜壬将暗扣拧回去。

殷夜笑颔首，转起驾离开了。

佘霜壬继续凝神作画，目及之皆是对面端庄平婉的公主。却莫名地，余光落了一在远去的銮驾上。

**

九月玉皎皎，桂飘香。

远在黎州的谢丞相，在稍稍安定、瓦屋垒砌的临河小镇视察时，接了快送来的书信。

这是一回，她派快送信。前几个月，两人皆是以雪鸽传信。一则快，二则到底是个人私事、没必要不人。

谢清平初接那封比寻常厚数倍的信，心不由提了提。待寻了个空地，拆开阅过，清俊的眉便彻底蒙上了一层雾柔。

是一副丹青。

上没有旁的，只一棵栩栩如生的枫树苗，并着后是一片空地。

另有两行遒劲小字：

景熙十一年八月初十。

妻，久久。

谢清平抚着画笑，抚着字角泛红。

如今是九月中旬，时辰算，那不是落款的时间，是她树的时间。

她在景熙十一年八月初十，在曾经的灰烬里，重新了一棵枫树。

谢清平缓缓合起画，手在枫树苗后的空地上挲，“剩的，我给你。”

回程的快里，是他前两日备的生辰礼。

她的生辰是九月九，有些迟了，但不妨碍，那是一份极珍贵的礼。

*

伽恩塔供奉名单敲定，定于十月初十举行供牌仪式。

殷夜在勤政殿召盖印后，心里不免有些遗憾，这个日谢清平估计赶不回来。本想拖后些时日，与他一席，然司天鉴表示再寻合适的日，便要往明年去了。

思及父亲一日不如一日，殷夜便也未再拖延，只定时日，以安其心。

回到寝殿时，殷夜收到谢清平的回程信件，自是喜。却又莫名冷了脸。近来，她每每在梦中见到他，心中总是没来由的一阵抗拒。

好几回，她都看见他从大火中转离去，又看见他在雪地里剑刺她腹中……

她想不通，明明两人如今这般恩，如何会这样的梦。

便如明明她是思念他的，可是却又无端想要远离他。想起他，除了抗拒，竟还生了畏惧。

她盯着那个送来的八角锦盒，了盏凉茶醒神，再次告诉自己，是他不在边，自己多思致梦罢了。他尚在黎州之地，为她的山河心，为她的民奔波。要是他知，自己无端厌他惧他，不知会心痛成什么样。

殷夜气，将锦盒打开，上是薄薄的一封信。她拆开阅过，寥寥数句话：

今朝两地分别，错卿生辰，唯念卿千遍，执笔千回，聊作心意。

殷夜将信来回翻看，心，这几行字，也劳不了你执笔千回。遂将信收至一侧，打开锦盒夹层，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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