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受些了？”

人将香灰洒在那一堆秽上，用撮箕收拾走了，宝瑟儿便背他到床上，解了外袍，蹲在地上，替他脱去鞋袜，把双脚放在脚盆里泡着，过了一阵，酒气发散地差不多了，连天横睛红红的，逐渐恢复清明，宝瑟儿便给他净，又端过来洗脸漱，这些都完了，像照顾一个废人似的，替他把衣裳换了。

外面鞭炮频响，宝瑟儿却懒得守岁，在被窝里抱着他睡觉，问：“你爹娘没骂你罢？”

连天横说：“没有。”

过了一会儿，又问：“可曾骂我？”

“骂了，”连天横说：“连着你爹娘一块骂的。”

“骂甚么？”宝瑟儿的心揪起来了

“怪他们无端地把你生得这样，把我骗走了。”

宝瑟儿揍了他一，：“让你胡说，再说了，我这叫为民除害！”手顿了顿，慢慢地往后背上摸，摸到一鼓起来的伤痕，心里骤然泛起一阵酸，直往鼻上冒。很多事，两个人心知肚明的，可就是不说，只当作若无其事。

连天横却不在乎，只要自家老婆，假意装醉，把他压着，免不得了些不知羞的事。

窗瑟瑟抖动，窗外雪压竹枝，窸窸窣窣，红梅绽开，梅如，幽香阵阵，北风卷地，呼啸而过，激烈地拍打着窗棂，灯笼也摇摇摆摆，像一只红熟的柿，火舐着、翻拱着，烟升空，砰然炸开，好似，到了后半夜，人声渐没，更漏嘀嗒，银签浮动，北风也小了，只有轻轻的呜咽，夹杂着雪片，似是缠绵低语，飞旋飘洒在镇河上空。

年初一不期而至。

连天横睁开，见他的肚被填满，摸了摸，：“你好像怀了个孩。”

“你想要孩？”宝瑟儿翻了个，懒洋洋问。

连天横本来只是随一说，怕他多想了，连忙说：“不想！孩烦人！”又问：“难你想要么？”

宝瑟儿倒是没他那些弯弯绕，说：“倒也不错。”

连天横方才还怕他多想，这一会儿自己反倒起了疑心：“甚么？你不许喜孩！”

宝瑟儿了一他的额，哼：“就喜你这个坏孩。”

连天横：“你怎么也不给孩两个压祟钱买糖吃。”

宝瑟儿：“怎么没有了，你自己不会看，能怪谁。”

连天横以为他逗人，半信半疑的，掀开枕，见到一柄短刀。

连天横：“！！”

急忙拿起来，在手里反复地看。那刀由玄铁铸成，雕繁复，刀鞘上嵌满宝石，刀柄缠着极细的银丝，五指握住，唰然，刀刃纤薄，锐利如雪，寒光一现，倒映他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