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俊一腔的言巧语，被他说得无可使，只得单刀直，心一横，噗通跪在地上，抱着他，泪：“宝儿，实不相瞒，我的日实在过不去，你借我几两银，救我母亲的命，一有钱，立还给你，连本带利，我说话算数！”

宝瑟儿见是熟人，并不意外，早就想过怎么应付他了，便轻轻一笑：“好哥哥，你去报，怕你怎的？”

李文俊望着他，眶慢慢地红了：“自然是为你了。”

“……你又说笑，”李文俊脸上有些挂不住，便：“你死了之后，我娘的痨病便一日日加重了，这两桩事，成了我的心大石，压得我夜不能寐，心病难医，哪里是区区的熏香便能治好的！”

李文俊的手本来还握在那肩膀上，慢慢地去，脱力地垂着，说：“听见你的死讯，这一整年我都没能睡个好觉，就这么睁着睛到天亮……我们曾经的日，真个是比翼连枝，没有一天生分的。”

宝瑟儿仿佛被他的真意切打动了，：“李郎，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小店正有一味专助夜间安息的香药，唤作玉凝清香，你买几颗，放在小香炉里，烧一晚上，哪怕了再亏心的事，也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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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天横：“多看几次，自然就会了，小时候你就是个猪脑，甚么都不懂，到了人家葬礼上，就想着吃麻糖。”

李文俊心里转得飞快，料想他是脱了籍，不怕了，理说，日过得不错，态度和缓来，：“我同你说笑，你怎么当真了？”

“你要是不好好看，我可把它碾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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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救人，不是天酒地，你怎能见死不救？”李文俊抓着他的脚，仰求：“宝儿，你再接济我一回，最后一回！”见他冷冷地瞥着自己，心里一虚，往后看了看香药铺的牌匾，又生一计，盯着宝瑟儿的脸，幽幽：“你在这里事？他们知你从前的营生？”

他说这句话，宝瑟儿可就不兴了，耐着解释：“我们这里的香，可不是甚么区区的熏香，安息国产的名贵药材，耗时七七四十九天，几十斤才制这么一来，许多达官贵人也常来买呢！”

荣二手忙脚地扑上来，求饶：“我看，我看！”

许抟云也想起来了，气带着怒意，一拍桌，：“是！为了两块麻糖，和人家打起来了，那个时候，我还替你抢，糖没吃上，吃了一顿好揍！”

荣二挠着脑袋，痛裂，吞吞吐吐地问连天横：“都是人，怎么偏你就会这些？”

连天横在荣家忙得昏天黑地，再说宝瑟儿这也不清闲，又要习字，又要算账，原先定的每个月逢五去香药铺活，掌柜十分属意于他，便教他隔天去上工，满了，付半个月的工钱。要是连天横听了，是绝不会答应的，可他现在不在家，宝瑟儿便乐于自己作主了。

*赙仪，向办丧事的人家送的礼。

*承祧，指承继为后嗣。

这天，宝瑟儿抱着大盘箕，正在香药铺门的大坪里晒玫瑰，却有一个人叫住了他：“宝瑟儿？是你——是你！”

宝瑟儿：“我也是说笑。”

宝瑟儿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李文俊快步冲了过来，抓着他的肩膀，摇晃：“你不是了娼籍，平白又在这里事？我要报官！”

恰好许抟云走门，抱着手臂靠在桌边，脖凑过来：“看甚么？”

宝瑟儿本来还和颜悦的，听见要钱，脸一变了，冷笑：“姓李的，你是个孝不错，可也实在不是个好东西！我从前养你，是看你会说话，能摇尾，你是个甚么臭鱼烂虾，腌臜泼才，没志气的骨货，我难不清楚？”

宝瑟儿可算把他看穿了，讥讽：“少跟我数黑黄的，欺心作孽的刁，问我要钱，嘬你亲娘的去！还敢要挟我，我呸！再来找我，使大耳刮呼死你！”

“睡不好？”宝瑟儿问：“怎么回事？”

想起这些，荣二的心底忽然第一次到一丝怅惘的心绪，愣愣地说：“小时候的糖最好吃，现在的……味不一样了。”

实在是抱歉π＿π最近考试周，写得仓促，等完结了，不满意的地方，一定会慢慢修改的，也请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