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珍重、对先生的敌意、想起连天横三番两次说起的吃醋，他那个在乎的神，仿佛心的东西被抢走，原来是这么回事。

想到这里，宝瑟儿居然并不意外，也不见得伤心，有些木然地看着他。

邱廪生却不懂其中曲折关窍，抬起手，摸他的脸，脸上泛起一丝柔，说：“你跟我回去，我好好地疼你，这么多人，数你最不怕痛了……”

宝瑟儿肚里好像牵着一线，那线缠着他的脏腑，绕着他的心肺，绞得肝寸断，脸上却不受克制，忽然一笑，对着他的手，张嘴狠狠咬了一，邱廪生哪里知他来这一，脸忽变，即便是痛吼，也带着细细的气音：“嗬——”

也不知宝瑟儿发了甚么疯，他越叫，便咬得越用力，尖尖的虎牙刺穿，嘴里血腥重，邱廪生拧起眉，给了他一个掌，宝瑟儿也无动于衷，鼻里甚至发快意的冷笑声，只是疼得泪来，簌簌落了满脸。

“松！”邱廪生叫着，抬起右手，又抡了过去，这次宝瑟儿被打得冒金星，左耳嗡嗡地闹，可是牙齿依然死死咬着，像蛇一样纠缠，誓要咬一块血来。

四周的人也不听书了，转过来，专看着这场闹剧，无人来劝，窃窃私语的。

宝瑟儿满的铁锈味，双目赤红，使十分的气力，把邱廪生在栅栏边，腰骨咔嚓作响，简直要生啖了他，鲜血从牙里溢，仿佛一只凶猛的小兽，浑的倒竖起来，闻见血，哪怕忍着痛，也愈发兴奋了。不知过了多久，咬够了，颌发麻，松开齿关，邱廪生虎那块几脱落，竖着睛，怪叫一声，血四溢，痛得倒在沙地上打，宝瑟儿见了，吐一血，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枝颤，对着周遭众人扬声：“你们知么？他不起来，吃甚么丹药也不起来！阉货，太监，废人！”

说着，心大快，又在邱廪生脸上狠狠啐了两，也不人家看疯般的目光，转过，扬而去，别人见他这副模样，顾自瑟缩了起来，往两边分开一条，无一敢拦。

宝瑟儿扬眉吐气，如万军丛中，杀上将首级，又灰土脸，如丧家之狗。行动全凭一意气，脑中还有嗡嗡的余响，支持着走了几步，忽然撞到一个人的。

此人个大，逆着光，一手把他扶稳了，看清了人，眸一，握着他胳膊，喝：“宝儿！”

他嘴里还有血的咸味，不自觉吞一带腥的唾沫，呆呆地看着，一缕艳红从嘴角，岁月漫漫，电光石火，恍然间回到几年前，见到他的第一。

连天横这边方从铺里来，径直回家，见众人喧哗，本无意凑闹，谁知碰见自家的！只见宝瑟儿发丝蓬，脸颊起，便立刻伸手掰起他的脸，他听见自己镇静的声音有一丝裂纹：“谁打的你？”

宝瑟儿只吃了几梅酒，却像个醉汉似地看着他，星眸朦胧，懒笑：“是你打的。”

连天横不知他说甚么疯话，环视四周人群，拿起他的手，在手背上安似的亲两，还要再低问两句，宝瑟儿便回手，颇有些不识趣地说：“走罢，回你家去。”

连天横要给他气疯了，怒吼：“回甚么回！”

宝瑟儿不他，再走两步，心脏痛，膝盖一，天地豁地便暗去了。

再醒来时，便看见床幔边垂着的一排穗，连天横相对坐在床尾，一只脚脱了靴，踩在床上，胳膊搭着膝盖，面带疲，仰着，在烛火看他。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