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将他甩开，也不回地冲火海，火腾愈炽，视野茫茫，烟，无论如何也看不分明。

梁倾倒，火烘日爆，远望陶府，层层皆火，烟冲九霄。

连天横顾不得烈火燃烧，在残垣断中搜寻，一面吼：“宝儿！宝瑟儿！——六官！”黑烟弥漫，刺得人呼凝滞，连天横心脏忽然一阵难言的绞痛，越过大火烧断的梁木，疯狂地大喊：“宝瑟儿！”

半晌却不闻人应答，他有些不敢多想，结动，那声音也越来越小了：“……你在哪？”几乎是自言自语：“你在哪？”

越往里走，火势越凶猛，连天横提着刀，踽踽独行，心第一次涌上一无力之，呼愈发困难，脑昏沉，衣袖被火燃也浑然不觉。

忽然，前一黑，倒了去。

姚迢站在后，收回手，叹息一声，吩咐张千：“将他架回去罢。”

一残红尽时。乍凉秋气满屏帏。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

调宝瑟，拨金猊。那时同唱鹧鸪词。如今风雨西楼夜，不听清歌也泪垂。

第47章

连天横仿佛置于一条冰冷河，随湛湛波上晃动，越发地沉，周遭也越发地黑，耳畔隐约传来悠扬歌，清峭柔远，听不真切，面平如镜，没过脸颊，最终吞噬鼻梁，中由而上溢一串气泡，浮上面，噼啪破碎。

旋即，天光大亮，周遭窸窸窣窣有人声，他睁开双，血丝未消，直直望着帐，一动不动仿佛发怔。莫氏见他醒了，忙搁脸盆，坐在床边，啪嗒嗒掉泪，在他肩膀上一搡：“我的儿！如何落得这一伤来！你这丧良心的小畜生，活活吓杀你亲娘！”

“宝儿呢？”连天横神有些迷茫，仿佛沉浸在方才的梦境里：“叫他过来。”

莫氏问：“甚么宝儿？”

连天横撑着坐起来，上刀伤裂开，寝衣也染红了，浑然不觉，兀自比划：“宝儿这么，没准还要一寸半寸，银盘儿脸……那孩很漂亮、很神。”又转过乌黑眸看向她，：“——娘见过的。”

莫氏迟疑：“你、你说那个卖的宝瑟儿？”不禁怒：“事到如今，你还想着那起狐媚！”

“是他，”连天横，翻床，上黑靴，扯外袍，不等穿上，便大踏步要门，里念：“宝儿……”

“我儿！”莫氏在后追，大喊：“你发的甚么疯？——好歹吃饭再走！”

连天横一阵风了东厢门，冲到天井，正撞到许抟云从垂门来，许抟云脸也黑沉着，喊：“你甚么去！”

连天横神如常，问：“宝儿回去了么？”

许抟云讶然：“回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