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脱力，那木驴鞭便在地上了两遭。连天横拾起来，拿在手里，微笑：“哥哥怕你书读得多，一个人寂寞了，刻意找人的，不要耍小孩脾气……”

“你！”何斯至浑没有气力，只能瞪着他，半晌吐不一句话。

连天横叮嘱着，把那假驴何斯至刚刚承的后窍里，蹲来认真地打量着：“尺寸倒也合适。”来，用捐布拭去，又：“到了先生那里，万不可像现在这般缩畏脑了，谁欺侮你，不要怕事，写信回来，替你。”

还有谁来欺侮我，何斯至心：可不正是你这个混球！

是日天朗气清，前面小福提着笼开路，连天横也装模作样的，穿件故作风雅的衫，裹住酒，握把鸟虫鱼的折扇，遮去鄙俚气，跟着跨过一座朱门楼，上悬一块漆金匾额，题着“善严禅寺”四个字。再过山门，但见一片雕墙，十几架绿油轿傍着墙儿停，善男信女络绎不绝。站在墙边老槐之，便传来浴香阵阵，钟声笃笃，瑞气缭绕，彩云盘结，倒是一片庄严净土。

踱步至大雄宝殿，连天横拈香礼拜一番，吩咐小福在殿前烧化香烛纸，便独朝一侧小殿走去，又路过层层楼阁，回栏曲槛，到了善严寺的后院，那里依墙堆着许多柴木桩，一个老和尚坐在胡床上，赭僧衣，青灰圆鞋，量敦实，手起刀落，一气将木桩劈作两半，都堆在地上。

连天横将蛇笼放了，坐在那堆木上，看他哐哐地劈柴。看了一阵，问：“法师，这柴要劈到甚么时候？”

“劈了十年，未到劈完之期，”那老和尚一面答话，手却不停，：“老拙倒不是甚么法师。”

连天横打开扇摇了两。“我早知你不是法师，只是个劈柴的，难不成要叫贼斑秃才乐意？”

那老和尚放柴刀，一双混浊的盯着连天横上打量，问：“你是谁？”

“我是聚安街姚府跑的小厮，名叫小连，姚佥事吩咐我来这里。”

“姚小官……”老和尚神肃然，放了柴刀，直直地起走了，连天横忙提着蛇笼跟上，走到一方净室，他上扫视，家徒四，不过陈设一张破木桌，一床白纸帐而已。老和尚：“你手里拿的甚么？”连天横便将竹笼放到桌上，又掏只小葫芦瓶，半张狼毒纸，：“您是最会制药的，佥事要这一味末药有大用，制成之后必有重谢。”

老和尚着那纸，凝神细看，问：“你你是姚府的人，可有凭证？这药，担着血海也似的系，若非姚小官之请，老拙是绝不肯的。”

连天横便从腰带里勾半块玉牌，大剌剌地亮给他看。

老和尚沉不语，半晌：“好罢，十日之后你自来取，回府上以后，代我问候姚小官贵。”

辞别了老和尚，路过一廊，却有一个小沙弥*揭开芭蕉叶，怀里抱着甚么东西，迎面撞上连天横。那沙弥倒退两步，称：“冲撞！冲撞！”

连天横抬看那小沙弥，光光一个脑袋，柳叶眉，细，眉心一颗红痣，白净净，俏生生，天然一段艳冶。又穿一淡青僧袍，愈发地勾人了。他本就是个浪，见了这等红齿白的小沙弥，自然不能轻饶，用折扇挑起，特意板着脸，：“一句冲撞就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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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弥，指已受十戒，未受足戒，年龄在七岁以上，未满二十岁时家的男。

小沙弥：我的如男，再世潘安，我的夫小白菜，你来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