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横笑笑，不置可否，他天生走旱路，对女人是决然提不起兴趣的。有些男人男风，只是聊以消遣，心依然最娘，连天横则不同，倘若哪天没有男人给他，他是活不成的。

大堂上，一位削肩细腰的妇人早就等候在那里了。连天横展开手臂，笑：“近一年不见，婶婶越发地年轻貌了。母亲写的信，婶婶收到了罢？”

妇人也笑：“横官也是越发地嘴甜了。那信早到了，难得她写来。”目光转到旁边的何斯至，和蔼问：“这位就是……”

“哦！问柳夫人安。”何斯至见了未来岳母，急忙见礼，心里恰似提了只虾蟆，扑通，“始觐台颜，荣幸非常。小生何彬，贱字斯至，虚岁二十二，生肖属鼠，北宁人士，父亲生前药材——”

连天横在后面搭住他，手掌用力拍了拍，齿里轻轻挤几个字：“谁教你说那么多来。”

“斯至呀……”柳夫人倒不觉得有甚唐突，招呼：“都坐说话罢，站着甚么。”又叫仆妇们倒茶，端心果上桌。

柳夫人笑了笑，涂了丹蔻的指甲了手帕，：“真是一表人才，好生俊的人，听说你学富五车，年纪轻轻的就成了举人咧！实在是了不得。”

“柳叔呢？怎么不在？”连天横打断客，扫了大堂，问。

“哦哦，你柳叔呀，带着你池阿弟去乡茶田收租了。”柳夫人绞着帕，抿了一茶，两飞，不敢和连天横对视。

何斯至低着，汗从鬓角，畏畏缩缩，这又连半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娥妹妹在家么？”连天横始终记得正经事，状若不经意地问。

“娥呀？她在、她在，婶婶这就叫她来奉茶。”柳夫人对着贴侍候的婆使了个神，婆去半香的时间，千等万盼，才扶着柳娥来。

何斯至这才怯怯地抬看了一，只这一就被定住了。

好一个冰魂雪魄的人。

瘦削材，肤如凝脂，尖尖脸，杏，远山眉，鼻梁，媚气中有些英气。古人云：增之一分则太，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恐怕也莫过于此了。

世上竟有如此女，何斯至看得呆了，不觉有些神思恍惚。柳娥取了茶盘上的瓷盅，双手递与何斯至，何斯至低看那葱白十指，圆指甲上着鲜红丹蔻，碰也不敢碰，小心接过，不当心喝了一大，被得直咧嘴。

连天横看得噗嗤一笑，觉得不妥，生生把笑憋回去了。

再看柳夫人，地盯着两人接茶盅的手，等到何斯至吃完茶，便：“娥，你房去，我与客人谈正事。”

柳娥矜持地了，由婆搀着，转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