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若是平时和别人应酬谈事，免不得要左拥右抱。不过这位姚迢兄，不仅不近男，连女也很忌讳。

连天横喜玩男人，味很俗，玩的，玩那些面若好女的，对这样浑英武之气的提不起丝毫兴趣，是以两人才能保持这样纯粹的。

“自别后遥山隐隐，更那堪远粼粼，见杨柳飞绵，对桃醉脸醺醺——”*宝瑟儿的歌声悠扬宛转，浸透纸门，琵琶声哀婉凄凉，两相映衬，每一句都又清又亮，仿佛风骀，潺湲。

“透阁香风阵阵，掩重门暮雨纷纷，怕黄昏忽地又黄昏，不销魂怎能不销魂——”

“叮铃铃铃——”歌声被铃铛声蓦然打断，原来是连天横扯了红绳，吩咐宝瑟儿来。

“爷，要添酒？”宝瑟儿睛像是见了风，鼻尖微微泛红，尾还是媚媚地扬着。

连天横自斟了一杯，看不喜怒：“不要弹这些败兴的曲，爷不听。你自换一首来唱，再唱不好，就不必伺候了。”

宝瑟儿颔首，闷闷地：“知了，爷。”

复又退去，合上门，勾弦唱了一段儿：“江南蝶，何日一双双，似何郎全敷粉，心如韩寿偷香，天赋与轻狂……”*

屋沉香烟丝稀淡，两人吃酒赏曲，聊些三瓜两枣的闲话。连天横知他要说正事，只是故意金不开，装作一副醉态，支着夹菜。

半晌，姚迢放了筷，慢慢地从衣的袋里掏一个信封来，在桌上，用指推给他。

“这是甚么？”连天横纳罕，拈起来，用手掌掂了掂，厚厚的一叠，份量很足。

“连兄弟，上次的事，你替我办妥了，这次请你再帮我办一件事。”

“甚么事？”

“替我杀一个人。”

连天横夹菜的筷顿住，好阵才往嘴里送。

待到酒足饭饱，桌上只剩些残羹冷炙，周遭尽是些沉香的味。门外那琵琶还在弹，歌声咿咿呀呀地唱着，只是嗓音从清亮变得沙沙的，极绵极：“巧笑艳歌皆我意，恼颠酒拼君嗔，惟有醉中真——”*

“叮叮咚咚叮叮咚叮咚咚咚叮咚！”

连天横醉得不省人事，拽着红绳胡地拉扯，姚迢见宝瑟儿来，淡淡嘱咐两句，也就自行离去了。

宝瑟儿坐来，上沾着外面的寒，把纱褪了，堆在脚踝边，偎连天横怀里，自家捧着他喝过的残酒，慢慢地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