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谢芳仪只说叫阿姨，不是称呼“大妈妈”，很明显是不以孝慈的妻自居的，否则无论照先后次序还是年龄幼，都是她为先，香港这个地方又不比大陆，允许纳妾的，自己这份也是尴尬，况且她又有钱。

不过既然谢芳仪这样讲，是摆明了前尘往事已成云烟，她与卫孝慈如今只是故人的关系，不会在这个家中谋求位置，这当然让家关系没有那么复杂，可是这样一来，只怕对于自家也不会有什么扶助，如今虽然已经在外面事，但是两个女儿还在读书，丈夫这一场病也了不少的钱，后面实在是艰难，这样权衡来，也真的是让人不知该如何取舍，不过为了孩，如果可以的话，自己宁愿让谢芳仪为大。

谢芳仪没有在卫家久待，一个是卫新民不好，没有力久陪客，再一个也是其实没有太多可说，两个人如今见面，也算是了却了久以来一个心结，然而当她从卫家来之后，原本的百集渐渐消散，恍然间觉，这样一场见面又能如何呢？来这里之前，自己心中想了许多，可是当见面之后，却也觉得不过如此，心竟然有一空虚。

余若荻这时则记起了《古兰经》中的一句话：“临死才忏悔是无用的。”

这一周的休息日，丁香果然召集大家去吃饭，在餐厅里一片人声闹，丁香了桂和大青斑，还有蟹烩竹笙，满满一桌菜，半句不提谢芳仪去见卫新民的事，只顾说笑，谢芳仪经过了这几天，也缓过神来，笑盈盈地说着闲话。

过了一会儿，旁边桌面来了几个客人，了菜之后便大声谈笑，其中一个人说：“大陆那边在演什么‘关汉卿’，真的是好笑了，我是很怀疑，关汉卿是因为自己觉得受了委屈，才写了‘窦娥冤’，但其实他过得得很啊，成天街柳巷的，不是‘铜豌豆’吗？”

“哈哈哈哈铜豌豆，中共那边不会说，这是表现关大爷‘铮铮铁骨的人格，对黑暗社会的反抗’吧？”

“那倒是没有，田汉的那个剧本我看过抄本，里面没写到这个，看来毕竟是旧学的底还在，否则他写一个关汉卿在监狱里很激愤地念白：‘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那可就太有意思了，前清的举人秀才现在还没死绝呢。”

这时一个人吊着嗓抑扬顿挫地诵了起来：“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恁弟每谁教你钻他锄不断斫不解不开顿不脱慢腾腾千层锦。我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攀的是章台柳。我也会围棋，会蹴踘，会打围，会科，会歌舞，会弹，会咽作，会诗，会双陆。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瘸了我，折了我手，天赐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则除是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天那，那其间才不向烟路儿上走~~”

余若荻转一看，只见那人得很瘦，面苍白，仿佛中气不足的样，看起来好像是了白粉的汪伪政权老年官员，此时捻着一绺山羊胡，十分的得意，显然是自觉嘲讽到了极妙，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余若荻前世只觉得捧泊梁山太平天国和李自成张献忠有些失策，这时听到了对“铜豌豆”的解释，便觉得关汉卿的光辉形象也垮塌了去，她上一世确实看到把“铜豌豆”解释为“不屈的反抗神”，甚至是“对于统治阶级的决不合作”，自己的旧学功底也确实差了一，今生直到这时候听那班酒客一讲，才知“铜豌豆”指的是“老嫖客”，这“阶级反抗”反抗到院里去了，而且还很悲壮的样，也真是令人佩服。

吃过了饭，大家一起回家里去，要再吃一杯茶才好各自分散的，喝茶时，凤悄悄地问谢芳仪：“芳仪啊，你那天见了那人，心里觉着怎么样？上可有哪里难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