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纽襻脱落了也不么？直接一件衣服就丢了？”

丁香咯咯地笑着说：“那怎么成呢？我如今是也想着攒钱的，在那是非场上这么多年，到如今也好该安立命，不会再那样大手大脚，不过补衣服之类，不是还有大你吗？我晓得大最是慈的，断不会看着我穿掉了纽襻裂了袍叉的衣服去，有大在一日，我受用一日。”

丁香的神不住地朝凤飞着，她这样的目光，连凤都有些禁受不住，收回视线来摇了摇，说了一句“你又这样”，便低来专心补着布衣服。

谢芳仪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那一件藕的衫，收拾衣箱的时候，将这件衣服又翻了来，衣角有一块淡淡的痕迹，看起来有一让人联想起台阶上的渍。

余若荻叹了一气：“崭新的衫，刚穿了几回，就污成这样，无论打了多少皂，总是洗不掉，大概是时间过了比较久，因此再怎样用力搓洗，也是难以完全洗去。”

谢芳仪目光有些怔怔的：“看到这一块东西，就想到大世界门前那一天的惨状，鲁迅先生曾经说过，‘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然而我却浑发，每一次回想起来当时的形，心中都不由得颤抖，只觉得恍若梦境一般，然而却又如此真实，可能我真的不是很勇敢吧，明明自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一颗心却也像秋千一样，摇来去。”

这便是“病魂常似秋千索”。

余若荻微微一笑：“这鼓舞斗志的话，听一听便罢了吧，真到了生死关，谁能够淡然之？”

自己两世为人，也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了，然而看到这样的现场，对心理的震动也是极大的，为了抵消那冲击力，回来之后余若荻便在大脑中回放前世看过的恐怖片，活死人黎明之类，起初看这样的片时，夜里也会梦，着实刺激，然而此时才发现，比之当面目击的真实惨案，恐怖片真的已经不算什么了，用来以毒攻毒都嫌不够药量。

凤看着那衫摆的血渍，有些为难地说：“实在是时间有久，搓洗不掉了，我倒是听人说，用汽油可以洗，不过拿汽油洗了好像是会褪，倘若那样，可是更无法穿去了。”

余若荻笑：“还是罢了吧，如今是‘一滴汽油一滴血’，拿来开车还不够，哪有那么多放洗衣盆里去？倘若洗完后那颜一块浅一块，好像斑秃一样，更没得看了。”

凤将针在发里蹭了两，继续补衣服，一边一边继续说着：“昨儿我去倒，看到了隔胡太太，那位太太人真是不错，人穷人富，她都是一样地对待，面上总是笑微微的，是恁么一团和气，只是这两天，看着却似乎有些两样了。”

余若荻的神登时提了起来：“哦？阿嫂，胡太太怎么了？”

凤迟疑了一，说：“理来讲，我不该说她的，背后讲论人家的是非终究是不太好，只是实在有些担忧。胡太太这两天，虽然对着人仍然是带着笑，然而那笑容总觉得不是很自在的样，要说她也是个从容涵养的，等闲看不心中有事，只是我这么多年见的事多了，多少也晓得看人的脸，见了她一回，来家细细的想，总是觉仿佛那笑容里带了一些苦，也不知是什么事这样为难。理说，她的丈夫是个正经人，现在银行里面事，中国银行哩，好大的呢，每个月几十块钱拿回来，直接给她一半作家用，也不会在外面胡天胡地，婆婆公公都是慈的，两家本是世，有什么可忧愁？然而看她那样，倒仿佛是有些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