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依稀记得，当年送小殿的前一晚，小殿哭得梨带雨。

……不，梨带雨这个词，不太恰当，他改改。

殿当时，嗷嗷地哭。

小脸漉漉的，泪一波接着一波，他手忙脚地本不净。

直到少年无奈地吻了吻殿的眉心，怀中的孩才停止了哭泣，睁大漉漉的睛，委屈地望着他。

“殿，乖了？”少年轻笑，怀里的小团。

小团见他还笑得来，顿时就急了——这可能好多、好多年都见不到了呀！

“常公公！”小团又急又气，“您以为这是一大亲亲就能解决的问题嘛！”

小手又揪他的衣襟，绵的语气却实在没什么威慑力：“您一儿都不会舍不得夕儿嘛——您不喜夕儿了嘛……”

怎么办，常远看上去一都不难过——

虽然她也不想让常远难过……

……可是可是！！

qaq嘤……

“怎会，”常远闻言，直接笑了声，又抬手她：“殿怎样都是好的。”

赖在他怀里说什么都不肯来的，他的小团，太可了。

少年轻笑着哄着，“待殿大，凯旋而归，才亲自去城门接您，可好？”

“呜……要好久见不到常公公了……”小晏夕像只要和主人分别的小狗，汪地一声哭来，哭得打嗝。

常远无奈：“那……这样可好？”

第二个吻印上她的脸颊。

左右是，最后一次了吧。

让他再放纵最后一次吧。

待她归来，她就是意气风发的九皇女，他便是心狠手辣的大太监。

——可这个吻却也没起到什么效果。

“您每次都这样说！以为亲亲人家就听话了！”小晏夕一双睛红，“等夕儿回来了，常公公就不要夕儿了！”

上一世，她前，常远也是一反常态地，对她温言语。

回来后他便尊卑分明，避她如蛇蝎，一生都没让她再近过。

第二次，他哄她去赈灾，还说些什么“夕儿大了，能帮常公公了”之类的话！

她一个晃神就真的率人赈灾去了！等她回来……

她回来，他就……

常公公就是个大骗！本才不相信你这大猪蹄说的话！

呜呜呜大坏——

“您这话说的，哪有每次……”少年不明其意，失笑，“况且，自古以来，都是主不要才，哪有才不要主这一说。”

又见晏夕的哭声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少年才忙收了笑容认真：“殿乖，常公公就在这里等着，等才的小殿回来，哪都不去，等您回京，立刻就能见着才，可好？”

晏夕才停了哭声，小脸上满脸都是不信，狐疑地瞅着他，眶还是红的：“真的嘛……那您不会不要夕儿了？”

“真的，真的……”常远见她好歹听去了，声音愈发地柔和：“殿您看，才就在这中，跑不掉的，对不对？”

一生都跑不掉的。

一介阉人，他能跑到哪里去，殿不必担心。

只是，您回来时，便不会在意儿时的这些戏言了吧。

才都想好了。

待您回来时，怕是已经看清了才的份与地位，和才欺您年幼，对您的一再冒犯。

待带您回来，才便对您恭恭敬敬，绝不提儿时的分。

才甘愿一条忠犬，为您铺平将来的路，再安静地死去，不让您有任何后顾之忧。

只求您，到时不要太过厌弃才，可好？

不知哄了多久，怀中的小团哭累了，黏糊糊、磨磨唧唧地被他从上轻轻揪来，哒哒地，被他小心翼翼地放铺了温毯的车中。

像只被主人放篮，送去给别人家喂养的小狗。

九年过去了，他至今忘不了帘放那一刻，小殿那小狗般的双睛。

大大的睛里满是委屈，就像被主人狠心抛弃了一般。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要追上车，将他的小团从命运手中抢回来。

可他不能，也不敢。

皇险恶，他怕护不住她，更怕她不谙世事，一颗心扑在他上，他一不留神，就毁了她。

这些年，每每午夜梦回，每每收到她的来信。

他都能想到那双，闪烁着星光，只能看到他的睛。

小小的车，小小的殿，离他远去了。

她是他的光，即便是离他远去，她的余温也可帮他度过无数漫的黑夜。

他的小团……

光刺双。

永昌八年，权倾朝野的九千岁醒来，角有些。

他的小团，只是一场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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