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胖女人吐掉嘴里的瓜壳，拉开腰包拉链，“大人一百，孩半价。”

“嗨，你看看我们家孩，才三四岁，都没到一米二呢，这么小要什么票啊。”

售票员半不让，“怀里抱着的婴儿都得算一个乘客，你说要不要票。”

男人撇撇嘴，不跟她扯了。

“份证。”售票员准备开票了。

“哦，我这孩还小，还没……”一旁的宁诚实却已经自觉地掏包里的小本，“这是我的证件。”

男人一看到上面最后的“居住证”几个字，没料到她居然还带了证件，一把扯过来，丢了车门装着拖把的废桶里，一拍手，满脸抱歉，“呀，手了。”

宁诚实看了他一，男人顿时有些心虚，却见她不慌不忙地掀开挎包——那鼓鼓的包里，着满满一摞小红本，“不用自责，叔叔，我这儿还有。”

“……”

宁诚实已经从中一张，把证件了去，售票员接过，看了一，表怪异，“这什么东西？”

男人凑上去，也终于看全了上的字，心里一松，拿回小红本，“小孩的玩，您别在意。”

售票员确实没在意，接过钱，连男人的份证都没怎么看就给了两张票，“去吧，往里走，自己找空位坐。”

车里没开空调，气蒸腾，空气混浊，各气味鱼龙混杂，乘客们要么吵吵嚷嚷，要么阖休息，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俩。

男人找了两个角落里的位，脸不太好看，低声问宁诚实：“你上，还有什么别的证件吗？”

宁诚实摇摇。

“那就好。”男人随手翻了翻手中的小红本，嘴里嘟嘟囔囔，“假证还搞批发，什么病。”

“叔叔，这不是假证，你看看后面，还有防伪二维码。”宁诚实严肃地纠正他。

“行行行，不是假证。”男人没跟她计较，但瞄了二维码，瞧着还正规，一时好奇，难不成还真是派所发的？

这么一想，他心里就越发。

见没人注意他，宁诚实也正看着窗外，他假装不在意地掏手机扫了一，“嘀”的一声，来一个蓝□□页，他定睛一看——妖怪理局官方认定，后面还跟着一串序列号。

“……”他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看，我没骗你吧。”宁诚实不知什么时候转过来，笃定地指着屏幕说。

他不想跟个孩争辩，直接把证还给了她。

宁诚实放好居住证，晃悠着小，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待发车。

过了一会儿，旁的人大概是觉得她年纪小不认字，大大咧咧地就举着手机在她前发了条消息。

她一侧脸，就看到几个字：……好货，准备好钱……这次一定可以……满意。

她摸着包里的小字典，表毫无波动。

前这人恐怕还以为她只是个小文盲，但谁能想到……她其实是个文化人。

宁诚实目光悠远，转过脸去。

面包车又陆陆续续上来几个人，等车上差不多坐满，汽车终于开动了。

第2章

面包车行驶了很久，了速一路颠簸，车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了几句。

宁诚实这么大，还从没过远门，有些新奇地看着窗外，车开得越来越偏僻，路边无人打理的野草疯了半人多。

过了半天，天渐暗，车里的人纷纷掏了随带的粮，车里的气味一时间更加繁杂。

萦绕在宁诚实两人周围的气味尤其郁。

她旁的男人挥手甩了甩，皱着眉往后看了一，是后座的人在吃韭菜盒。

他本想说些什么，但看着那人结实的手臂，还是没敢说，只是越过宁诚实，想把窗打开，但锁扣太，有些吃力。

“叔叔，我来吧。”宁诚实善解人意地先一步抬起胳膊，白胖的手指压着窗锁扣轻轻往前一推，顿时一阵风钻了来，冲散了韭菜味。

男人一愣，看着大开的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看快到目的地了，也没多想，只说了句：“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力气还大。”

宁诚实着风，天空夜渐，靠着远路灯微弱的光线，隐约能看到窗外荒芜的景象在渐渐发生变化，路边现了低错的房。

面包车终于开始停靠，每隔一段路就去几个乘客，直到最后，车上只剩了宁诚实跟旁的男人。

车最终在一块界碑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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