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无可选

可是最后，他还是落了陆家手里。

他本以为自己肯定会没命，但陆骁没有杀他，只是告诉他，杨敬尧通敌叛国之事已经败，现在人就关在大理寺。又告诉他，照《刑统·名例律》规定，若他自首，可减罪二等，或许能免于一死。①

构陷、讧、争夺，不过都是利己天、恶意和私。

众人又商讨了一番，陈直中听罢，摆了摆手，面容疲惫：“算了，明日再议吧，各自都回去想想。”

街灯火在风中闪烁，谢琢想，哪有什么理由？

谢琢与侯英一同离开官衙。

“我只不过草草翻看了一遍，都能发现谢衡一案的卷宗里有不少疑，若是细究，会有更多站不住脚的容。但这十二年来，看过这份卷宗的人不知有多少，却没有一个人提！”

休沐日午，谢琢带着葛武去会仙酒楼，要了一个临街的包厢，打开窗，正好就能看见朱雀大街上的景象。

谢琢听侯英话中的怒意，劝：“因为杨敬尧是当今首辅，这个案又是陛亲自旨定罪，这或许就是人之常——没人敢随随便便说话，更没人敢说陛错了。”

他怕死，所以不敢跑。

忽地觉得有些冷，谢琢意识伸手，将挂在腰带上的兰草纹香握在了手里。

谢琢今日了耳饰，正是陆骁之前亲手的那对白兔玉质耳坠，他有些不习惯，但依然任耳坠晃晃。

但没有切实有用的证据和线索，杨敬尧依旧稳坐囚室，偶尔还会让狱卒去他家中取几本书，再添些纸墨，气定神闲。

此时，洛京城外，杨迈衣衫脏污，面上满是尘垢，正一步步朝着城门走去，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在陆骁问他要不要回洛京自首时，杨迈了。

平民百姓总是衷于话本故事般未得昭雪的冤，短短一段时间，洛京城中，连说书先生都开始讲起了十二年前谢衡被陷害、满门覆灭的旧事，茶坊酒肆，议论声更是不绝。举们纷纷开始写文章针砭时弊，太学中亦是为此讨论起刑律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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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战战，无数次生转逃跑的念，但想到暗有对准他心的弓箭，只要他一有异动，立刻就会将他穿。

可是他没想到，兵械被劫走后没几天，陆家竟然派了人开始寻人，他不确定陆家是不是在找他，但他不敢赌，于是刻意伪装成了民，想着只要离开凌州地界，那他就是安全的了。

杨迈原本打算得很好，杨首辅给他的事他都已经完了，只需要从凌北赶回洛京差即可。

谢衡这个过于年轻的阁首辅，自才华卓绝，又受咸宁帝信任，若此后二三十年，他都稳坐其位，那他会挡太多人的路、占太多人的利益。

甚至借由衡楼的商队，消息很快传至京畿。

咸宁帝将谢衡捧得有多，就想他摔得多重。

“是没有谁真正想着为被构陷之人沉冤昭雪，他们只想榨这个案最后的价值，用来彻底扳倒杨敬尧。”侯英话中满是压抑和不忿，“我不懂，人心为什么能低劣到此等地步！”

“是什么？”

握了握拳，侯英望着地上的影，语气忽地有些萧索：“谢侍读，你知我觉得最为失望的是什么吗？”

朝中无人容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