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琢朝外望去, 隐约能看见陆骁一黑麒麟服，发冠未束，跪在文华殿的玉阶前，脊背直。

绯官服的袍角自余光里消失，陆骁寒潭般的眸里有瞬起的波澜。

陆骁没有请战, 也没有说自己能挽凌北之危，甚至本没有提一个“战”字, 而是跪在文华殿前, 恳请咸宁帝让他去送父亲最后一程。

因此，大皇早早便让小太监在谢琢必经的上等着，毕竟现在除了谢琢，没人知殿中是什么形。

如今，凌北战败，若追究罪责, 陆渊和陆绪父两个都逃不了，说不定凌北陆家就此被抹去也不是没可能。

和的话音落后, 殿没有人敢声，都在等着咸宁帝的反应。

这可是兵权。

谢琢继续：“三日前，臣在文华殿的御案上，不经意间看见了一份策论文章，署名里有个‘恪’字。陛还用朱批圈了两个句，注了几个字。”

一个时辰后，众大臣仍在殿中商讨，谢琢则离开了文华殿，准备回大理寺。

只看了一，他就收回了视线，再未多看。

此刻放未成的老虎归山林, 绝不是咸宁帝想看见的。

他一步步走玉阶，仿佛没有看见跪在那里的人，但在经过陆骁边时，他脚步不太明显地停了停。

咸宁帝若不应允, 那“以孝治天”便成了笑话。

李忱的脸立刻沉了去：“父皇这又是什么意思？”

凌北被陆家把控时，是帝王的心大患。而凌北一旦脱离陆家的辖制，立刻就变成了一块无主的，任谁都能咬上一。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谢琢的提议也愈加信重。

可陆骁给的理由，又让人挑不任何错来，令咸宁帝无法直接拒绝。

他听见刚刚经过的人小声告诉他：“不会让你跪太久的。”

无人注意，谢琢着笔杆的手指蓦地松了来。

谢琢还没走到门，便被人拦了来，小太监朝他了个揖，他什么都没问，随小太监去了偏僻。

和低：“禀告陛，武宁候跪在殿外，求陛施恩，让他回凌北送陆大将军最后一程，以全孝。”

殿中人都知，陆骁生在凌北在凌北，十四岁上战场，短短两年便立战功无数，无论是从对凌北地形军务的熟悉程度，还是在凌北军中的威望来看，都是扛起凌北危局最为稳妥的人选。

谢琢施礼后，简要回答：“杨首辅推举了宁州守备军将领赵鼎，汤阁老推荐了陇州的赵，另外尚书认为归德将军丁统是极佳的人选。”

李忱冷哼一声：“父皇怎么说？”

不立他为储君就罢了，还不断惩他手的人，到现在，已经连个粉饰的理由都不给了！

谢琢颔首：“没错，武宁候恳请陛让他回凌北见陆大将军最后一面，陛还未说准还是不准。”

谢琢这才：“今日上午，殿前侍御史邱广迁上书，建议陛立殿为储君。陛给的批示是，官降半级，罚俸三月，诏书为臣亲手所拟。”

敢言明。

如今，他虽然笼络了不少文臣，但他手没什么能的武将，时间这么，他去哪里找个将军？难只能睁睁地看着凌北这块摆在那里，没办法去争上一争？

但同样，每个人也都知, 咸宁帝忌惮陆家已久，几乎成了心病, 当初用尽心思手段，陆渊也合, 才顺利将陆骁留在了洛京。

没过多久，让的徒弟脚步匆忙地了文华殿。

在脑里将谢琢提到的人命都过了一遍，李忱又问：“听说武宁候跪在殿外？”

李忱正：“你说来听听。”

谢琢似有所觉，望向殿门之外。

他在听说凌北战败后，就知这天可能要变了。

“几位大人吵得厉害，陛有些心烦，还没定人选。”

第65章

他明明是亲儿，是，咸宁帝却半消息没漏给他，让他毫无准备。

握了兵权在手，受益无穷，谁敢再与他相争？

咸宁帝抬抬手，制止了殿中的争论，询问：“什么事？”

最近这段时间，因着有谢琢，文华殿中不少消息对他而言都不再是秘密，也是由此，在咸宁帝愈加易怒、对他打压地越来越厉害的况，李忱才能安生不少。

李忱又有些埋怨咸宁帝，这事发生得突然，可他不信咸宁帝此前一都不知，或者说，他不信战败一事里没有他父皇的手笔。

正当李忱在思忖谁去凌北对自己最有益时，谢琢开了：“殿，臣有一言。”

大皇李忱正来回踱步，见谢琢行来，问：“谢侍读，况如何？”

李忱不由一笑，心想，不知是谁给陆骁的主意，这可是把父皇架在火上，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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