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琢似乎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解释：“……这样就不会走散了。”

人群的喧嚷在此刻尽数退去，街灯火皆沦作背景，陆骁又听见了自己了节奏的心声。

第47章 第四十七万里

信陵坊位于朱雀大街东面, 离主街有一段距离，住着不少手艺人。一到正月灯会，便奇思妙想, 挂来的灯都格外巧有趣。又因为大分人都去了朱雀大街，信陵坊的窄街小巷中, 反而偏于冷清寥落。

陆骁都不知自己到底了多少个呼, 才把心缓了去。至于右手, 在被谢琢拉住袖的那一刹那, 整条右臂就已经不是他的了。

一动不敢动, 尽肌都酸了，依然一动不敢动。

甚至将全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一。

周围没什么人了, 袖的拉扯也跟着消失, 陆骁有些不舍，甚至懊悔刚刚应该再走慢一才对。

谢琢停在一个灯架前, 仔细看了看上面挂着的一个个灯：“这是我第一次在正旦来看灯。”

将被谢琢牵过的那袖握手里，陆骁又有些心疼：“那以前过年时，延龄会些什么？”

谢琢视线从灯上画着的喜鹊收回, 想了想：“会看书和练字, 有时外面会有孩童燃爆竹, 或者嬉闹到后半夜，睡不着, 就脆看一夜的书。”

陆骁曾听不少人夸过谢琢殿试时写策论的字悦目，华秀, 圆雅正，很受咸宁帝称赞。而无论是一手好字，还是信手拈来的经义, 都非一日可成。

阿瓷以前，曾吃过许多苦，耗费了很多心力。

似是从神看懂了陆骁心中所想，谢琢：“我并未觉得辛苦，反而因为有可以的事到踏实。”

他可以通过读书、写文章、考科举翰林院，可以亲在这个旋涡，可以许多事。而不是只能远远缩在一隅，满是恨意，却无能为力。

这时，有几个稚童提着灯从旁边跑过，嬉闹声很远都能听见，注意到谢琢似乎在那几个稚童跑过时，连看了好几，陆骁放一句：“在这里等等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就快步走开了。

谢琢站在原地，拢了拢斗篷，想起上一次，陆骁去买煎雕来哄他时，也是说的差不多的话，心不由升起几分期待来。

他很少验到这样的心。

在谢琢以往的经历中，获得的大多数“结果”，都得于他心设计、千般斟酌，都是他意料之中的回报，无论科考还是人心，俱是如此。

而结果是好是坏，在棋局开始之初，就已经或多或少地显痕迹。

但陆骁是不确定的。

是他完全无法预测、无法提前判断的。

会让他心生期待和忐忑，会让他觉得，即使期待落空，也同样是一惊喜。

而这一次，陆骁同样回应了他的期待。

当谢琢转过，看见陆骁手里提着的两个兔灯时，有一瞬的怔忪。

陆骁将手里的东西递到谢琢面前：“有个老师傅专动灯，我挑来挑去，还是挑了兔灯。”说完又连忙解释，“上次送你的白兔耳坠，你似乎没有不喜。”

所以觉得他应该不讨厌兔？

谢琢伸手，将灯笼接到了手里，提起来凑近去看，黄的光透过白绢，兔的红睛是用朱砂的，很是传神。

陆骁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延龄……笑起来很好看。”

或者说，不单是好看，还让他想起姣照之类的词语。

听陆骁这么说，谢琢才发现自己笑了，他意识地想收敛笑意，又反应过来——在陆骁面前，似乎不需要太过遮掩真实的绪。

于是，谢琢难得没有掩饰自己的喜，一直提着灯不松手，边走还会边注意着灯里的蜡烛有没有熄灭。

就像年纪尚小的稚童骤然间收到了一个礼，万分喜又珍惜。

明明只是两个极为常见的兔灯而已。

这让陆骁有把灯笼店里所有的灯笼都买来，全送给他的冲动。

朱雀大街上的喧闹声不断传来，陆骁问：“延龄想不想过去看看？”

“不想去，那边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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