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势以及沿途两岸的环境、文状况、土质等，全都在脑里默了一遍。甚至手指随便在空气中勾画的，都是无定河在舆图上的线条，每一个细小的曲折、河每一拐弯，烂熟于心。

他想，他不需要别的，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展示他这么多年所学所思的机会。

这时，门外传来了耳熟的声音。

“盛兄，千秋馆的那个什么药膏真这么用？”

台阶前，盛浩元：“阁老为国事劳，常常不注意自己的，我们小辈的，要上心些才行。”

徐伯明没有儿，正妻生了一个嫡女，另外还有四个庶的女儿，全都记在正妻的名。

嫡女嫁给了二皇，另两个女婿和盛浩元经历相似，不过都已经从翰林院升迁，一个去了吏，一个去了刑。最小的女儿尚未及笄，还在相看人家。

盛浩元很清楚，他与这两个连襟都是相互竞争的关系。在徐伯明中，谁更有用，谁就能得到徐家更多的支持，谁就能爬得更、走得更远。

吴祯不解：“那你派个小厮来买不就行了，还非要亲自来一趟。”

盛浩元只笑不语。

若他不亲自来买，怎么能表现他的孝心？

两人踏千秋馆，抬便看见了坐着等候的温鸣。对视一后，吴祯摆笑容，主动招呼：“这不是温兄吗？真巧！”

温鸣躲避不及，只好站起来施礼：“盛兄，吴兄。”

盛浩元拱了拱手，关切：“温兄可是不适？”

温鸣自然不敢说真实原因，也绝不提妻的病，只：“昨夜误饮了生，有些腹痛，所以来找大夫看看。”

“原来是这样，吴某还以为温兄不适，是我俩没照顾周到的过错。”吴祯看了看摆在药台上的药材，只用纸垫着，还没有拿细麻绳绑包好，他伸手抓了一小撮，“不是说温兄家贫吗，竟然看得起大夫买得起药。”

温鸣谨慎地没有接话。

站直时，吴祯的宽袖一拂一碰，将纸上摆着的药材通通掀到了地上。他惊讶后，又懊恼：“怪我怪我，不小心把温兄的药洒了一地，要不我钱替温兄再买一副药？”

温鸣垂着，低声拒绝：“不用吴兄破费，药洒了，我可以捡起来，都还能用，不影响药效。”

说着，他半跪在地上，将地上的药材一一往回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