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鸣此时全虚无力，仍拱了拱手：“劳谢侍读特意前来告知。”

他仍不敢说盛浩元科举舞弊的事。

谢琢见温鸣脱力般到了地上，左手无意识地在墙面蹭过，已经被磨了不少细碎的和鲜血。

像是于某默契，陆骁每天一大早来蹭谢琢的车，到了门附近提前车离开，再迟上半个时辰才去天章阁卯，不过往往待不了多久，就又往外跑了。

“古书中描述的夔纹。”

谢琢原本想否认。

安排好坐骑的去，陆骁跃上车，等谢琢也坐上来后，他拿一个素香：“我去找宋大夫要的方，冬日车容易气闷，这是提神醒脑的，我试过，味不不熏人，清清淡淡，很不错！”

曾主动和陆骁疏远的人是他，已经决定保持距离的也是他，可一旦面对陆骁，一切好的决定都会如楼宇坍塌。

他只能双通红，一拳一拳捶着墙，惨笑着重复：“他们会遭天谴的……他们一定会遭天谴……”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见葛武把车赶了过来，陆骁拍了拍照夜明的脖：“自己去厩里待着，晚上我来带你回去。”

他又可以什么？

结，以及许多朝朝外的消息。

等谢琢走后，温鸣坐在地上，被冷风得全发抖。他抬望着墙的弯月，满脸都是茫然，自言自语般反复低语：“怎么会没有天谴？怎么可以没有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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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温鸣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了，他上半靠着糙的墙面，注视谢琢的背影，突然沙哑开：“谢侍读。”

谢琢像是没注意到温鸣的狼狈：“我只是想来告诉温兄，此次陛是因为忧心今年冬日比往年严寒，无定河已经结冰，来年开会发洪，才开了制科。我相信，这是良机，温兄的才华定不会被埋没。”

可是，他又能如何？

陆骁看清谢琢所说的护腕时，没有藏住里的惊讶。

着气，他缓缓从暗走来，看见站在街边的人，不由苦笑：“好像每次温某无比狼狈时，都会被谢侍读撞见。”

他可以不顾自己的命，但他不能让母亲和妻因他丧命。

他忍着腹的绞痛和几次涌上来的恶心，如木偶泥塑般坐在位置上，冷汗布满前额。

不知他上次托人寄回去的银钱和信她们收到没有，那银钱是他抄书攒的，若收到了，她们就可以去买布来过冬的衣裳，或者换米面……

车的动声中，陆骁正悄悄打量谢琢的脸，猜测他昨夜睡得好不好，闻言双一亮：“阿——谢侍读要给我什么？”

谢琢拿一个锦盒，打开递给陆骁：“我见你的护腕已经旧了，就找人了三对给你替换。”

谢琢接，挂到了侧上，很快，鼻尖就闻到了一极淡的药香。

他没有在意地上的泥尘，半蹲，对上温鸣发红的睛，字句清晰地说：“天谴？你想错了，这世上不会有天谴，只有人的恨意。”

他知自己懦弱，瞻前顾后，没有勇气。

凌北的蜥因为轻巧，是腕甲的上佳材料，极难买到，会鞣制蜥的工匠更是难寻。

小心地碰了碰，陆骁好奇：“这是什么纹饰？”

怎么和盛浩元他们告别，又是怎么走琴台的，温鸣几乎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无人注意他后，他终于压抑不住，将刚刚吃去的和喝去的酒全吐了来，腹痛却依然没有缓解。

他不由开始想，现在这个时间，他的母亲和妻，应该已经起油灯，开始绣或者补衣服。

但现在，锦盒中，三对蜥护腕整齐摆放，上面还印着纹，比他自己的护腕致许多。

谢琢沉默地回礼，准备离开。

照夜明打了声响鼻，也不需要人牵缰绳，踢踢踏踏地朝厩的方向去了，熟门熟路。

第二天清晨，谢琢门时，陆骁已经到了。

“若世污浊，你会如何？”温鸣问完，不等谢琢回答，失神地注视着地面，再压不住绪般，突兀地笑声来，笑声沙哑如哭声，

谢琢停住脚步。

“我就像……蝼蚁，本不用洪滔天，只要一场雨，或者一瓢，就能将我彻底掀翻、淹没，四面八方都没有我的去路……我曾经以为，我只要能好好读书、只要问心无愧就行，可是、可是……”

况且，他没有证据，更害怕即使报了官，也会如石，毫不起波澜。

描述？心里掠过一个猜测，陆骁立时抓住，陡然抬起注视谢琢：“是谢侍读亲手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