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响起了敲窗的声音。

他拿一张夹在书册中的纸，铺平，就着烛火，以笔蘸墨，将纸上“罗常”两个字划去。

“是。”

“会。会难过如死。”

葛武心里一酸。

窗外的人也没有再敲，安安静静，像是在等他决定。

“好，我知了。”陆骁端起茶盏，喝了一，觉得这茶太，苦味太重，转而叮嘱，“那你以后……别让自己过得那么苦，糖又不贵，药苦了，让自己吃甜的，没什么不好。”

谢琢：“嗯，天气冷了，难捱，被葛武着去宋大夫那里抓了药。”

直到新墨晾，谢琢才重新将这张纸放回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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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上，秋月正明。

“那还不知照顾自己？”陆骁一边说着，顺手解自己的外衫，递给谢琢。见谢琢没上伸手，脆起，直接披到了谢琢肩上。

在他几乎屏息的等待里，谢琢颔首应允：“好。”

“好，”谢琢笑容很浅，甚至因为脸太过苍白，而显得不真切，他手撑着墙面站稳，“好，去找宋大夫，吃了药，就不会难受了。”

谢琢不敢轻易去碰披在上的衣服，回答：“吃完了，不过没有牙疼。”

葛武红了：“公……”

谢琢几乎是意识地，就认定了来人的份。

几乎是一瞬，谢琢就被意包裹住了，他还闻到衣衫上残留的一皂角清香。

他相信，这必然是谢琢百般斟酌后的选择。

陆骁又问：“这苦衷，是不是可能影响到我，或者影响到陆家？”

坐回石凳上，陆骁问：“糖吃完了吗？”

谢琢手里着刚刚剥来的糖纸，嘴里满是血腥气，他轻笑着问：“刚刚我已经把他送给我的最后一颗糖吃完了，明明看起来很大一个纸包，可糖好少。我全都吃完了，也没牙疼，你说，他还会给我买吗？”

他想，人都有各自的苦衷。虽然心里格外难受，也空落落的，还舍不得，但又有什么办法？

他从小跟在谢琢边，一直很清楚，谢琢即使再厌恶汤药的苦味，迫自己咽去后，也不会允许自己吃糖。

沉默片刻，陆骁省去前因后果，只问：“你是不是有说不的苦衷？”

陆骁过了这么几天，生的气已经全消了，他故意有些玩笑地问：“一颗糖换一个答案怎么样？你可是只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这一次，谢琢在不算明亮的烛火，直直到陆骁的视线，认真，“我曾辗转千回，动摇百遍。”

枯叶零落的老树，谢琢摆了几盏烛台，又斟了一壶茶，一人一杯。

陆骁鼻灵，闻到了晚上熬药后残留的淡淡药味：“又病了？”

仿佛，他多尝一甜味，少受一苦，就会愧疚，对那些因他死去的人的愧疚。

脸对比烈，本就昳丽的五官甚至因此被缀一近乎妖冶的。

“决定前，你是不是也犹豫过？”

陆骁结动了动，他听见自己问：“若我真的把你忘了，你会不会难过？”

拂开石桌上的落叶，将茶盏放回原位，陆骁继续问：“你是不是也如我一般，珍视这段意？”

他缓了缓呼，像是安抚葛武，又像是在跟自己说，“放心，仇没报完，我是不会让自己死的。”

“……是。”

夜里，谢琢喝完今日的最后一碗药，端着烛台去了书房。

“是。”

最后，谢琢打开了门。

葛武不知第几次嫌弃自己的言辞笨拙，他不知应该怎么说，也不知该怎么，只好重复：“公，我们去找宋大夫，走，我们去找宋大夫看看吧，找宋大夫看看，抓药，公就不会难受了……”

此后，手里捻着糖纸，谢琢在书房枯坐了不知多久，直到蜡烛燃了大半，他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