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忱皱眉：“你找我什么？”

罗绍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袍，规规矩矩地朝李忱行了个礼：“许久不见殿，多有惦念。”

在此之前，李忱难得见罗绍朝他行礼，通常都是随便拱拱手敷衍过去。

以往他顾忌许多，心中不满，却没有说什么。现在看见罗绍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才觉得，不过一个侯府世，面对他时，就该是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他搁酒杯，睨了罗绍一，语气更加轻蔑：“这段时日，倒是了不少。”

罗绍低着，没人能看清他的神：“从前是我不识礼数、不知尊卑，现在没了世之位……”

他话没有说完，李忱已经懂了。

罗绍这人，从前无法无天惯了，手段狠厉又作。一朝跌落云端，要是以前被他欺负过、折辱过的人都来踩他一脚，那给他十条命都不够踩的。

想来没了世之位，日很不好过吧？

有些人啊，果然得吃教训，才知规矩。

至于他伤了罗绍这事，连文远侯都不敢说什么，更何况现在的罗绍？

李忱连椅都没准备给这个表弟，又问了一遍：“有什么事？我该回了。”话里已经带了不耐烦。

罗绍知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看了看左右，停话，示意李忱让包间里的人都去。见李忱不说话，他又添了句：“是关于二皇的。”

这一句果然戳了李忱的，他抬抬手：“都先去，把门关上。”

小太监有犹豫，李忱给了个神。

他现在本不怕罗绍会什么。

在他里，罗绍已经是个废人了。刚刚门时，走路脚虚浮，行礼时手臂都在发抖，被关了那么久，又没了世之位，心气早消磨了。

如果说罗绍是想奉承他，用关于二皇的消息来讨好他、结他，让自己以后的日好过一，那还差不多。

等包间里的人都退了个净，李忱开：“现在可以说了吧，老二那边有什么消息？”

罗绍先恭敬询问：“殿可容我站近一步？此事于储位来说，至关重要。”

李忱皱眉，实在不想离面容骇人的罗绍太近，但又想知到底是什么重要消息，于是应允：“赶说。”

罗绍迈了一步。

这一步间，他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只在距离足够后，骤然藏在袖中的匕首，用尽全力朝李忱刺去！

李忱没敢全然相信罗绍，事先就有防备，稍稍躲了一躲，但还是没能完全躲开——原本往他刺去的刀，最后刺在了侧腰上。

他本就没想到过，罗绍竟敢朝他动手！

罗绍一刀没中，利索地沾满血的匕首，球外凸，额上青上浮着汗，嘴里一直恶狠狠地重复着“我要让你也尝尝这滋味……让你也尝尝……”

直到第二刀划伤了大，李忱才从剧痛中回过神，声：“来人！快来人！”

与此同时，桌上的酒壶菜盘也在两人的对峙躲闪中被掀翻在地。

包间门被踹开来，最先冲门的护卫前去制住发疯刺的罗绍，直到被死死地压在地上，匕首也落在了一边，罗绍依然失去了理智般胡挥着手臂，双恨毒地盯着李忱，中咒骂不停。

李忱背靠桌脚，跌坐在地，大着气，颤着手摸了摸自己剧痛的脖，发现一手的血——上面不知什么时候被罗绍划了一刀。

小太监一走来，就看见了这一幕，当即抖着嗓喊：“行刺！殿受伤了！叫太医！”

文远侯府大公罗绍行刺大皇这件事，洛京上俱是哗然。

当日，大皇迅速被送中诊治，咸宁帝去看望时，李忱脖上裹着细布，大和腰腹上的伤刚止了血，脸惨白，凄惶：“父皇，他要杀了儿臣！”

咸宁帝安抚：“放心，谋杀皇，罪同谋逆，父皇定是护着你的。”

很快，羽林卫就围了文远侯府，府所有人都不得。

此时，在诏狱的罗绍一咬定，自己刺杀大皇，是受父亲文远侯的指使。明人都能看，罗绍这是父相戕，不足以为证。

何况罗绍神状态似乎了问题，一直都在狱中喃喃自语，说些诸如“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抢”“是你骗我……是你们我的”之类的话。

但在主官把供报上去后，皇帝却令，将文远侯罗常一同关诏狱。

面的官员都明白了，现在，此事到底是不是文远侯指使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陛想不想让文远侯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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