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了整整一夜，到第二天，不是血迹还是别的，都被冲刷得一二净。

宋大夫发愁：“要不……公把真实份告诉陆小侯爷？”

“敢漏去一个字，就杀了你。”罗绍咬着牙，命令，“把尾抹净，不能被任何人发现这件事！”

他只想着，这十几年来，血海仇都压在公一个人上。若是有一个人能跟他一起，想来也要好上许多。

亲随不敢往后退，着：“派去的人至今还没回来，世，这事蹊跷，要不要报给侯爷？”

“都学会自作主张了？”话是这么说，但谢琢没有拂葛武的好意，踩着凳车后，又念起宋大夫的脾气，把披风系上了。

“没有。他以为人是葛武杀的，还以为我会害怕。他不知，其实就是我动的手。”

宋大夫虽然坐在医馆里，但人来人往，消息灵通，况且文远侯世受伤的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他没有多言，示意谢琢把手腕递过来，又让葛武去把车安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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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弩箭，箭尖抵在黑衣人的掌心，用力刺了去，冷淡：“我不想再问第二遍。”

要不是这些年来，他守在一边，见着谢琢一次又一次地练习弓弩，日复一日地去学如何既快又准地使用匕首、一击制敌，他也不会相信。

散衙后，谢琢坐上车，直到车停，他掀开布帘才发现不对：“怎么来了这里？”

宋大夫觉得，但凡不是亲看见过谢琢动手，都不会相信，弱不禁风的谢琢是真的能拿起杀人的刀，毕竟世人总是很容易被外表蒙蔽。

谢琢又吩咐葛武，“都理了吧，别脏了我的院。”

宋大夫笑容得意：“好说好说，我还能更厉害的药！”

谢琢没有正面回答，只：“你的毒药很有效，我涂在弩箭上，潜我卧房的黑衣人几息就毙命了。”

葛武扯着缰绳，有些心虚：“公昨夜受了风寒，后半夜肯定也没怎么睡着，得让宋大夫看看才行。”

亲随犹豫：“没死，也没受伤，看样……前一晚似乎无事发生。”

宋大夫轻轻叹了声气。

葛武颔首：“是，公。”

“嗯，”谢琢又，“昨晚陆骁也来了。”

罗绍起伏，他如何不知这事蹊跷？但现在不比从前，他伤了，后院那些姨娘庶全都盯着他的世之位，伺机将他狠狠踩去。他敢暗地里派人去杀谢琢，却不敢让他爹知他没经他同意就动了手。

等黑衣人彻底没了气息，谢琢站起，自言自语般：“活剐了我？”

谢琢沉默片刻：“陆家现在每走一步都踩在悬崖边上，和通敌叛国的谢家绑在一起，绝非好事。说不定陛还要谢我送上这个致命的把柄。到时候，陆家被冠上与谢家相同的罪名，是人祸，凌北无人能守，则是国祸。”

“陆小侯爷？他看见公动手杀人了？”

文远侯府，罗绍的亲随到卧房，立刻就被房中郁的香气熏得燥，不由腹诽，明明那都伤了，还熏这助兴的熏香什么。他面上还是一派恭敬神，弓着，小心：“世，蹲守的人看见了，那个谢琢……了门，去天章阁了。”

说完，箭尖又了半寸。

剧烈的疼痛激的黑衣人颈侧暴起青，冷汗立刻就冒了来，他颤抖着声：“我说……世、世让我们别轻易让你断气，要把你带回去，他要、要亲手活剐了你……”

一个茶盏被掷过来，在他面前碎开，接着是罗绍的怒斥：“无事发生？好一个无事发生！人呢，派去的人都死了吗？”

文远侯罗常令他父亲被判凌迟之刑，现在罗绍又想剐了他，还真是家学渊源。

谢琢轻声问：“还有吗？”

他还有希望，决不能被他爹厌弃。

罗绍躺在床上，脸沉：“没死？”

葛武代为回答：“昨夜文远侯府派人来行刺，扰得公一夜没睡，白天也没神。”

“世还说你成这般模样，不知多少人、多少人动过心思……还说会让你尝尽苦……”黑衣人的手被短箭钉在了地上，额上的汗珠混着雨过睑，他盯着神平静的谢琢，面上浮起惧意，仿佛这人本就是嗜血的恶鬼，没有人。

他倒了清在砚台里，缓缓磨着墨，“况且，我若以谢家遗孤的份站到陆家面前，以两家的谊、以陆将军和我父亲的谊，你说陆家是帮还是不帮？”

宋大夫一见人，捋捋白的胡：“这是怎么了，失魂落魄的？”

片刻后，宋大夫询问：“公思虑过重，想来应该不只是因为昨夜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