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的程郁像是有气了，最后尝试了一次，便不悦地把风油又丢回了桌上。

“来不及。”谌轲平静：“还有两分钟。”

如果不是当着外人的面，程郁绝对会把这瓶风油狠狠泼到谌轲上的。

“……你要是没挡我面前我早就！”

程郁收住脚步意识就要伸手去拿，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手在半路拐了个弯，以一个拒绝的态度揣了衣兜。

他一抬，发现满屋人都看着他的方向。

传来的意让程郁又起了与困倦相争的念，他缓缓伸手把藏在剧本面的风油拿了来，单手用拇指蹭了半天，也没把盖旋开。

…”

“快回来坐好了，等会儿让别人看见我们剧组主创这样，多不好看。”

坐后，程郁便把风油放到了剧本面挡着，不见心不烦。

程郁闷闷地“哦”?一声，虽然不太想承谌轲的，可无奈打架得太厉害，他暗暗咬牙，还是接过风油，糊地了声谢。

“刚刚程郁拧不开风油。”他把瓶递给尴尬怔愣的程郁，好心解释。

程郁今天一妆都没化，也因此才敢毫无后顾之忧地说要去洗脸，微卷的柔发丝从他指尖漏些许，有一缕晃晃悠悠，最后还是垂到了睛上。

程郁被他盯得心里又烦又燥：“我不会去别的……”

-

只有坐在他右边的谌轲知，他这是快睡着了。

程郁讪讪：“不好意思，没事……”

半晌，不知是谁没憋住，带笑了声。

“没事。”

程郁却被这一声吓醒了。

你才打不开风油！

第一组试镜的，是一个大学生的角，和两位主演对手戏都不算多，也没什么让裴导前一亮的苗，程郁左手撑着额，似乎在低看剧本。

房间的门被第一个试镜者犹豫地敲响，谌轲睁，看向来的新人演员，又变回了那个不近人的冷面影帝。

谌轲声，伸手把他丢在桌面的风油拿起，指尖微微用力，盖便顺从地从瓶离开。

玻璃瓶和桌面相撞的声音清脆，站在屋正中的年轻演员刚结束自己的表演，还以为自己哪里的太差，当即倒了一气。

裴导握拳搁在嘴边，假咳了两声。

谌轲看着他，忽然偏微微凑近，压低了声音：“你刚刚……拧错方向了。”

“风油。”谌轲开。

“这层的洗手间都是来试镜的人。”即便是被拒绝了，谌轲的语气也没有半分波动，只是静静地抬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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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轲的睛瞳浅，又是和他人一样的冷棕，这样专注地看人时，多少会让人有不愿违抗的觉。

玻璃瓶上还带着谌轲手心的温度，程郁抓着，觉整个手心都有些麻。

然而在安静的试镜间里，他这一声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不用，我去洗脸。”

他刚转过，一个小绿瓶便被递到了他跟前，着它的那只手，腕上挂着一串编织手链。

困意反而被掌心的异样驱散了些许。

你全家都打不开风油！！

谌轲微微偏看了一，又不着痕迹地收回了目光，他垂眸掩住神里翻涌的绪，闭目三秒。

程郁抓着温的小瓶暗暗咬牙，用也不是，不用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