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很宁静。

他在原地过了一遍赵昀死前说过的话。赵昀说，季末是实验品。

他看见那个冰柜门被推了一，看样是有人要从地上来。

照他们的计划，傍晚，陈剑的人从安全林冲关，厂房的病人开始转移；到现在这个时间节，厂房里那些昏迷的哨兵应当已经全撤边区，生化实验室的研究员应当也走得差不多了。

一五公里以外，就是边区的生化实验室。莫狄知黑计划的药剂就是从那来的。

“把手给我，爬梯慢一！”白海青对季末说。

——那就去把实验室给毁了。

成伟双拳攥，指甲掐手心，用这一丝疼痛给自己鼓了鼓劲，然后迈开，抄近路，要去地迷连接实验室的那个暗门。

成伟也不知现在到底几，但大概还在夜，反正天还没有任何要亮的意思。

成伟坐在地上，似乎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见的。他颤抖着从冰凉的地上爬起来，抓着染血的营帐才能直起。

莫狄最后把手里的匕首了赵昀的心，把他钉在了一棵树上。

莫狄杀赵昀的手段他可是看在了里，成伟哆哆嗦嗦，本不确定自己逃过一劫到底是因为莫狄不想杀自己，还是因为自己在地上装死成功骗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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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瞧了这尸一会儿，心却并没有一丝报仇得来的满足。他知在和季末团聚之前，他的心将会一直这样空旷。

裂了。

而雇佣兵们，得等到第二天一早，才能发现他们的老大已经死了。

枪炮声已经歇止了。经过一日一夜的战斗，战双方都已疲态，这个半夜是不约而同的休战期。在前线的战士们自然想不到，好不容易由死亡堆积来的珍贵静夜，在生化实验室附近的那个营地，又添了一桩血案。

季末正站在那个小房间里，仰脸看着他。

大限已至。

还是隐藏在生化实验室小仓库的冰柜面的那个暗门。这是能去地迷距离最近的位置。

他看见那个平静的背影朝生化实验室走去，成伟嘴哆嗦着都了声。

不赵昀说的是真是假，可能曾经害过季末的，他全都要毁个净。

他加快脚步，都在颤，心里万分忧虑——

赵昀的大睁着，里面再也没有了光亮，死不瞑目。

实验品是么……

成伟立刻走上前去，把冰柜掀开，对上了白海青的睛。

白海青踏完了最后两登台阶，上来，又伸手去。

万一，没走完的人撞上了黑暗哨兵，那该怎么办啊？！

——最大的问题是地迷的人。

白海青正站在梯上，胳膊还伸着，准备推门。他一见成伟，睛亮了亮：“成主任我以为你跟小罗已经走了！”

他们当中大分都是重伤员，行动非常不便，转移速度本就慢。

他小声着气，双发。他被绑了那么久，一东西没吃，现在没低血糖过去已经是奇迹了。

再者，他们在档案上都已经是死人了，如果白天就开始行动，一旦撞上边区的熟人，太危险了——所以照计划，他们夜才开始撤离。

地迷，人其实很多。他们一直在用神力追踪仪救来各被沉沙活埋的人，从战场上被放弃的小战士，到不久前那两个无辜的公证员，就连季末和陈剑也是这样被救来的。

季末站上了梯。

这是一个渊倒悬的夜。抬望天，什么都没有。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营地里的孤灯只能在地面上打一个小光，有人从上而罩了四合的黑幕。

——实验室和地迷里，人可能还没撤完。

成伟赶声：“莫狄一会儿就要来实验室了，赶走！！”

成伟赶到了那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