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发了第六个预知事件开始，第一个预知事件，就停止了。

季末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创。有烟灰，有组织，有血，有。

季末用指在咖啡杯上胡抹着，看向远方。因为快速摄咖啡因，他的心速度上升了，更激动，也更清醒。

那个时候，虽然惊惧如波涛涌动，但所有的不安和焦虑，都在刹那间尘埃落定。季末睁着，生生地看清了结局。

他喝得很急，颇有酒的架势。从边溢，划过颌，再划过脖颈，最后被黑的衣收，没有留任何痕迹。季末眉舒展，好像要把这几个月在莫狄监少喝的咖啡一气全喝掉似的。

额发被冷风尽数起，季末的脸白得瘆人。他笑得一白牙，笑了声音，也笑了泪。

脏兮兮的泡，半的血和组织。可能会染。

一旦扣扳机，预知事件就会彻底偏离原来的轨，最明显的标志就是预知梦的停止。

早在四年前，他打算自杀的时候，就想：一个只能预知毁灭和死亡的人，已经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变数。如果这异能消失，预知到的那一切也许本就不会发生。

他神域里产生的所有预知事件，他的梦境，他的研究，他的思索，都只是证明了他的存在。他要是不存在了，那些可能就都消失了吧。

世界毁灭已经不会发生了。

从开始关于莫狄要杀他的那个梦开始，他再也没有看见过世界毁灭的任何景象。几个月来，预知梦只剩这么一个。

他老老实实被莫狄杀掉，第六个事件完成，世界也不会毁灭了。多好。

他昨天刚重看过档案，时间节不会记错。可他昨天还没反应过来。

望着指和中指之间夹的烟，在烟灰缸上弹了弹灰。烟灰落，隐隐约约透燃烧着的一个红黄的小火光，让人移不开视线。

清晨醒来的时候，他毫无防备地从一个噩梦跌了另一个噩梦。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关于世界毁灭的预知梦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观察了那个小光好时间，然后歪着脑袋，伸手指，去摸那个漂亮的小亮。

也有疼痛。但那无关要。

上去的时候，他没觉得。因为台上实在是很冷，他的手冻得没什么知觉。直到他发觉指尖的变了颜，才缓缓将手收回。

消失了，最好。

左手指尖的痛已经麻木了。季末瞥了一。

季末左手端起咖啡，大喝着，指尖上的血涂在杯上，像是画了幅简笔画。

左手的指已经烂了一个烟的大小。

——暗的人很喜明亮的东西，就比如他很喜莫狄。

他有段时间甚至被折磨得怀念起第一个预知梦来着——大家一起奔赴末日，和自己被人一刀死，痛是不一样的。

因为……第六个预知事件，原来是第一个预知事件的扳机啊。

季末把完全冷掉的咖啡一气了。他了一鼻，呼都带着咖啡和烟草的味。当时为什么没有再自杀一次？早一了百了多好，省去了许多痛苦。

莫狄问他：“还是那个世界毁灭的噩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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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必要了。也找不到的。

又一杯咖啡见底。畅快的报复。

季末了一烟。他还在上学的时候学过一句话：“我思故我在”。当我在怀疑我是否存在时，我已经在思考了，而我既然在思考，我就是存在的——此刻我在思考，是我唯一能确定的事，它是我存在的确据。

再研究第六个预知事件可不可能有第二个trigger，还有意义吗？

扳机已经扣，没办法回到原来的轨迹。trigger只有一个，或大或小，但的确只有一个。

温的被窝里，季末手脚冰凉，牙齿都在打颤。可他只是把额靠在莫狄的膛上，贴了贴，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忽视了很久的一个信号，在莫狄不经意间的提问里爆发来，让他再也不能抛在脑后，用潜意识埋起。

而他们的研究结果又是什么呢？

季末在他最有安全的大床上，在他的哨兵怀里，突然冲破了研究瓶颈，取得了研究成果。

他骤然惊醒。过了很久很久，才答了一句“嗯”。

他其实也说不来。他不知该怎么说。